所谓公廨钱，乃是一司衙门之本钱，此本钱用以负担本公廨开支，只囤着必然只会越支越少，故需好好经营。最常用的办法就是让捉钱令史或捉钱品拿去放贷，到期本息双收，公廨钱便会如雪球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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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再无辜也没用，既然送上门就别怪我不客气。”练绘一把揪住他后衣领，拽了他就往外去，途径其他参军的公房时，将三位参军都吓了一。

公廨钱债：官方放的利贷。是这样的，当时地方官员的俸禄，不是由中央统一拨给，而是从公廨钱或者军资库支。而这个公廨钱也就是地方官府的本钱，这个本钱总不能一

褚参军一愣，看到许稷起这才恍然，矛是朝自己戳来哪！

而捉钱亦通常十分狡猾，在给官府事的同时，往往会行私人放债。将私钱掺去当成官家钱来放利贷，讨债时就以官府压人，且对举债者百般欺凌。

“赵曾亮，你持两万钱借，收利三万，请如数。”

练绘自然应下，并起与她去了西边园。

旁边褚参军心一颤，忙看向许稷，然许稷却只皱眉不语，看样是对付不来这绯衣御史。

于是吃完饭，她对练绘：“练御史可方便与某聊一聊？”

“不清楚！”、“月利没这么！某借的月利只有八分！”、“某收不回来这么多！”

这一晚许稷睡得很谨慎，她怕压到睡在床中间的樱娘，都不敢翻。到天蒙蒙亮时，她睁开，只见趴在床上的樱娘将背拱起来，看样似乎是要起了。许稷不敢碰，千缨醒了就笑：“你看她好的！你抱抱她。”

许稷哑无言。

“某今日查证了一二，下沂州的公廨钱债月息为十五分，是不是太？此外，捉钱②债过程中掺私钱牟利的情况亦非常严重，任意欺凌欠债人的事件也数不胜数，是不是要？”

许稷循声看一，神淡漠到极，却一句不回，径直走门。

“你看我敢不敢。”许稷敛起笑脸，站在她后的三位参军顿时到了一凉之气。

许稷“哦？”了一声，淡淡地说：“只恐怕还不止十五分罢，你们往里掺了多少私钱我不知吗？要不要再挨个念一遍？再得了便宜卖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本来想放诸位一，就不计较那些私钱得利了，但如此看来不全罚没恐怕是不行了哪。”

一众人都与褚参军在一条船上，船翻了大家都完。倘若绯衣御史昏庸无能就罢了，可他看着就像明猴！且长了螃蟹横行又霸！

倘若一公廨有九位捉钱令史，每人分得四到五万公廨钱，再到民间去寻“捉钱”，令捉钱放贷给平民百姓，届时若收得利息七万钱，月息便是十五分左右，可谓相当暴利。以至于负债人苦不堪言，最后往往被得连活路也没了。

一众捉钱纷纷抗议：“债还都放在外边呢，两手空空，本利都没有！”、“律州府不得某等！唯有捉钱令史能予以追究！”

许稷只得下床穿衣洗漱速去吃了早饭。临走时，与练绘换了神，便径自去往州府公廨。

“你敢！”一背景复杂的富发声。

“四五年不了，这时候搞么心血来！”、“穿的绯服，他娘的还不是品秩低下的监察御史！”、“褚参军要如何是好？”、“万一……”

许稷跟来，一参军问：“这是怎么啦？”

“你持一万钱借，收利一万五，请如数。”

“州官想包庇僚佐这事我见得太多了。”练绘面无表情看向许稷，冷酷开：“我已有确凿人证，不用你手。请将沂州司仓参军立刻喊来，我要审。”

“许某初到沂州不知此事，可否容某审覆过再行理？”

其中一捉钱闻声定住。

她刚去，吏佐就鬼鬼祟祟来报信：“是朝廷御史来了，褚参军是被拎走审问了哪！”

樱娘：我阿爷说妇男伯伯不解风情，说许叔叔不肯骑要走路，其实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但是妇男伯伯就get不到，好蠢内！

公廨内一派不死不活样，许稷仍喊了褚参军陪着看账，褚参军简直哭无泪。

“反正债都在外边，收不回来！下不！”、“脑袋搁在这了，要就拿吧！”、“再几个月就到年底了，那时候回不行吗？”

许稷坐起来，动作生地抱过樱娘，樱娘便将挨过去蹭蹭蹭。小孩的纯真与无所猜忌，将许稷心中藏着的一丝丝柔悉数勾了起来。

他一慌，扑通跪下去：“某是沂州司仓参军，某没有与捉钱分利啊！请御史明察……”

就在她适应了这般亲近时，千缨却霍地将孩抱走。许稷一愣，只闻得千缨：“时辰不早，你要赶去公廨了！”

顿时换了张御史脸：“不知大帅及许参军有无了解过沂州的债情况。”

这其实已成为举国常态，但沂州这情况确实比较严重。王夫南平日里对财政关心甚少，只略知一二，并未了解过。许稷虽初来乍到，但从州府公廨账上也看一些猫腻，正要细查，练绘却提前将开胃菜端上了桌。

三人愁眉不展各自忐忑，一看就有鬼。

许稷静候下文，王夫南也不说话。

“张大卞，你持一万钱借……”许稷兀自将簿念完：“诸位可都清楚了吗？”

时近中午，吏佐忽来报：“朝廷的御史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稷也不，只了甩手掌柜，将审查之事彻底扔给练绘，自己则从公廨账中将猫腻一一勾来，又将捉钱都召集了来，令其将公廨本利全回。

这一聊便是许久，回来时樱娘正缠着千缨不放手。千缨许是太讨孩喜了，又格外耐心周到，樱娘死死黏住她，就是不肯与练绘回去。练绘毫无办法，就只能容小娃随千缨去睡。

褚参军抬抬眉，还未及反应，一绯袍御史便直公房，与许稷作了一揖，递上文书：“某接到举告，沂州司仓参军纵捉钱放私贷，并与其分利，故特来查明此事。”

“捉钱令史已被免职，公廨钱事务由我暂领。”许稷搬过册，“诸君还有其他不满赶说，我好回答。”

许稷千缨带了孩去客房，堂屋就只剩了两个大男人对弈饮酒。

许稷显然无视抱怨，径直喊：“徐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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