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南：努力上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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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支是稍有不慎就会上下左右都得罪的衙门。倘若与宦官沆瀣一气，则朝臣不满；守立场争夺财利，宦官不满；征收得多了，地方不满；国库不盈无力拨给，边军及各衙门又会不满。

杨中尉气势汹汹来，对小皇帝也只是一拱手，瞥瞥许稷，又盯住那棋盘，果然凶：“陛下除了下棋便没甚么旁的事好了吗？难甚么事都要给常侍去吗？这样下去如何才能长大，才能治国？”

一盘棋刚结束，小皇帝托着下琢磨为甚么会输，这时外面内官忽通报：“右神策军杨中尉到了！”

承元姗姗来迟，还没与杨中尉打招呼，杨中尉的气势就瞬时低下去一截。但承元也不会对他吆五喝六，只问：“杨中尉可是有事要奏？”

小皇帝找她下棋，承元居然不在，说可以假借此机会与小皇帝输些“小理”，但承元却安排了宦官在一旁盯着，监视许稷一言一行。

因盐利收多用来奉行贿，正额盐利却计以虚估。奉内库，行贿宦官和某些使臣之，那么得国库的自然就少了。

“用都没有的窝废，那群紫袍老鬼还真

许稷装傻充愣不搭理，杨中尉瞥她一：“你是新到任的侍郎？国库有钱吗？有钱就快拨给。”

自己裹伤的姿态都一样。

杨中尉着帅气的肚：“河北军太不像话了，新派去的监军又被杀了，不平河北简直难消心恨。何况河南诸镇也受河北军之苦，再这样下去，河南几镇全要被吞掉，陛下快拨钱打吧。”

练绘这招是积极的对抗，尽对阉党这张网而言只是剪断了一个其中小，但好过坐以待毙。

☆、第61章六一引内斗

此位，如行走危崖，不小心就会被踹下去。

阉竖专权几十年，横行无忌。但总有一天，要看他灭。

内廷与外朝的矛盾，最集中现的也就在此——财利。财利相争贯穿始终，且双方都无法拍着脯说“看，财权都被我握在手里了”，哪怕一时占了优势，也要时时提防。

许稷又赶抓了两块饼，在对面吏侍郎目瞪呆的注视下迅速往嘴里。殿中侍御史逮住了许稷这般盗吃相，正要过来指摘一二，许稷立刻着内官往东内中和殿去了。

如今的国家财政收支系统,大抵分为二,与此对应的分别是度支所掌的左藏库、及内官所执掌的大盈库。

小皇帝咕哝一声“坏了”，赶与旁那小内官：“你快去将常侍喊来。”

许稷起，了个请回的动作。

许稷索只与小皇帝论下棋。不过棋盘中亦有大学问，从棋路棋风中也能看些端倪，小皇帝很聪明，年纪虽小但也能看一些心计与策略，倘若照这势长下去且没被宦官玩死，将来或许也能成为明君。

小皇帝闷不敢放一个，抿着嘴不说话，望着门，等承元来救他。许稷则厚脸坐着，打算只要他们不赶她走，她就决不走。

“啊？”许稷佯作一惊，仍是跪坐着，：“下官刚刚上任，还不大清楚……”

类似积弊，远多于此。

至下值时分,外面的雨仍没有要歇下来的迹象。留值官吏纷纷小跑至公厨抢晚饭吃，唯有许稷仍埋首公房梳理内外朝派别之间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她神情寡淡地摊开缠着白布的手，不自禁想起一些旧事。

她离开长安多年，对朝局的把握多是依赖邸抄，但这次回来发觉许多新面孔，不免有些惴惴。她耐心了一番梳理，厘清基本关系,又打开练绘留在此的簿。

那国库与内库的收来源又各是什么呢？如今国库收以两税为主，而内库收则以奉为主。这两个完全不同的财政收支系统，都有各自收来源，说不会有太大冲突，但事实上，却无不争利。

许稷熬到很晚才回务本坊，潦草洗了个澡换上净衣服，睡了一个时辰就闻得屋外晨鼓声鸣。飞快起床赶去上朝，早朝结束后吃廊餐，一群殿中侍御史来来回回巡查，盯吃相差姿态差的，抓住就弹劾。许稷往嘴里了一块饼，才刚咽下去，就有内官急忙忙跑来，说小皇帝要找她下棋。

小皇帝这话实在太微妙了，许稷一句话也不接，只顾埋着收棋。

他的清单里写得很清楚，什么时候某某某与宦官勾结了什么事,看着很是目惊心。许稷略心算一番,也大概知这其中盗走了国库多少钱货。

那小内官就往外去，许稷瞥了一门外侍卫，趁这当低声问：“杨中尉过来，陛下为何要去喊常侍呢？”

以盐利为例，盐乃国家专营，其中利颇，每年度支对盐利都有征收定额，但年年都征不到一半，为何？

早在很多年前，就有兴利之臣相，为争夺内库利权，不惜改革赋税制度，推行两税法重新确定天下赋税收支，此后非法赋敛、急备供军、折估、宣索、奉之类者，皆并两税。因此这些原归于内库的收也就都哗啦啦收回了国库。然而内库也不会等着喝西北风，于是又一系列新的敛财名目来，继续问底下要钱。

前者即是狭义上的国库,后者则是俗称的内库。

待练绘走后，她重新坐回案后，偏即可看见窗外淅沥不止的雨，还有打着伞从景风门街横行过去的神策军中尉陈闵志。

如今的形势对度支来说是极不利的，许稷曾在制科对策中陈述过一二，主要集中在奉制度这一块。国家的财收相对来说是固定的，问题总是在分上，以奉名义上来如今都要内库，奉多，国库的收必然就会减少。

“先帝几将内库拨空了，军费这块是无底，所以——”承元说着看向许稷，“内库没钱。”

如此反反复复，你争我夺，无有尽。

如上一任不幸被害的侍郎所言,国库是天下所有,并非皇帝私产，是为支度国用，不是为满足帝王私而设；而内库则相反，内库纯粹是帝王私库，供帝王使用，基本与国用无关。

练绘绕回重：“此事我需要你的合，明日请一定给我答复。”

小皇帝张地说：“朕有些怕杨中尉，他会凶朕。但他与常侍关系不大好，常侍在他就不敢凶朕。”

“是吗。”她没有意识到，低低说了一句就合上了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