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温压压惊，倪漾的声音沙哑：“嗯。”

啧，这伟大的情。

在他面前又不能面目狰狞地咀嚼，一面包噎在嘴里的倪漾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忍着要咳嗽的冲动，艰难地眨睛，期待自己能撑到季清延去作文本的时候。

而距这里几分钟路程的另一幢楼里，男生正端坐在书桌前，右手执笔在厚厚的演算纸上飞速地写着一行又一行的数字。

尾音还没收起，一个浅灰的本就快速地叠上他手里的那个。已经迅速地撕开面包包装袋的倪漾咬了一芝士边，嘴满了冲他憨憨一笑。

她伸右手指抚摸着他的字迹，脑里浮现的，全是他今天认真写字的侧脸。他认真的神，和他额前黑的碎发。

明明只是两个字，他居然写到了什么都听不见的境界。

在心里松了一气，季清延无奈地把本合上，一黑一灰两个本又在他的手里重叠。

季清延还有些不适应被同桌突然叫住，他垂看了一下自己的本：“嗯。”

他现在小区门，通常是早上七十四分左右。

叹了气，他微弯下腰，从笔袋里找一支黑的签字笔。

将最后的结果直接写在卷上，季清延才站起走去打开卧室的门。

把第二天的闹钟确认了一遍，又将手机的静音关闭。倪漾伸了个懒腰，拿着今天刚发下来的英语作文本就扑到了床上。

七十二分现在季清延家小区对面的路上，可以通过余光看到他背着包着耳机的影。

有些人表面上看上去是在趴桌睡觉，实际上是在狰狞咀嚼。

就连后的门被敲响，也是连续敲了一会儿，才被他听到。

扬了扬手中剩下的半个面包，自动喂白一扔：“你属喇叭的吗，一天到晚叭叭叭。”

顺便英语作文本的时候，她的手指好巧不巧地碰到了早餐面包的包装袋。

只是那人居然一动不动，还有闲心低翻了一下她本的第一页：“你没有写名字。”

她通常是开学第一个礼拜起得最早，然后每个星期递减，最后到期末总是会因为起不来床而迟到。

快要噎死的倪漾又重复了一遍：“嗯嗯嗯嗯嗯嗯。”

“昨天的返片记得给我啊，”箫烛又像是掐好时间一样地现在她后，手上拿着她要的作业。

受不了自己似的，倪漾猛地将作文本扣在自己的脸上，又发疯似的疯狂拍打自己的被。如果不是今天倪妈妈不值夜班，她真的会放声大笑。

少年一脸懵，下意识地也接了个疑问的“嗯”。

指尖瞬间蜷缩了一下，倪漾咬住嘴，一双睛在眶里转了一圈。

“嗯！”一句净利索的回答，生怕再多说几个字震面包屑。

室内没有开空调，夏末的蝉鸣透过半开着的窗传了来，却丝毫没有扰到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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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怕走在他后面，有一天会被他发现她在跟踪他，所以一定要走在他的前面。

——你帮我写了吧。

大块的面包在嘴里，别说说话了，就连咀嚼都有些艰难。

本来是没过脑地想嘲笑一句，结果面包屑就冲嘴走向世界了。

不可抑制的笑容越扩越大，越扩越大，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到天上。

把笔拿在手中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他的请求。

他从小区门走到路对面的路上，通常要费三分钟等候。

这个作文本，她要用到毕业！

在学校两个礼拜，他几乎从来没在学校里写过一个字。即便晚上在家里偶尔兴致上来练习用左右写字，但也始终不能写得像真正用左手写字的人一样畅。

“……”季清延眉可见得快要飞整张脸，他连忙伸一只手，把手掌在空中立起来，唯恐避之不及地迅速把话说完，“不用说谢谢。”

倪漾看着他的视线还没有移开，季清延只觉得自己直发麻。

还好她趴下趴的快，没让他发现自己是个壶。

但这次，即便是起不来床，她也要闭着睛摸黑走到卫生间，用凉洗脸浇醒自己。

埋在臂弯里好不容易将嘴鼓到最大限度，咽下之后的倪漾觉得自己仿佛重获新生。再直起时，季清延已经去作业了。

她迅速反应，刚准备张嘴说个“谢谢”，却发现刚刚那一咬得太急，咬得太大。

这是倪漾在开学第五天，因为被后追跑打斗的小孩撞了一下，无意间偏发现的。之后她又观察了一个礼拜，最终发现，他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

带爬地坐下收书桌屉里。

季清延本来白净的脸已经挤成了一团，他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又皱起，试探地问：“我帮你写？”

☆、星球宇航员17号

恹恹地吐一气，她是再也不想吃剩下的那半个面包了。

淦，面包屑要兜不住了。

虽然写得飞快，字迹却是清秀而又有遒劲的。

他专注地写着，生怕哪一个比划因为没有控制住左手，而飞整个文字的框架。

箫烛看她那濒死得救的模样，“啧啧”地摇摇：“下次别一吃个胖了，跟喂鸽似的。不知的还以为你属自动喂的，一把鸟向天空。得亏人家季清延没看见。”

等他写完放下笔再去看倪漾时，那女孩居然迅速地冲下地趴在了桌上，也不怕把脑门儿给撞瘪。

她见旁边的季清延起，连忙喊住他：“诶，你是去英语作业吗？”

小学生的一笔一划，因为有些使劲，甚至在第二页的纸页上留下了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在那张纸页的右下角，他一笔一划地，极慢地竖着写下她的名字。

悄悄地不着痕迹地了一气，他用左手拿着笔，打开灰本的内页。第一页是一张白的扉页，中间有一个麋鹿廓的印刷图案。

于是，倪漾上学门的时间，永远都变成了早上七零八分。

嗯……这样直接让他帮忙，什么话都不说，似乎不太好。

手里捧着面包，嘴里还着的倪漾哭无泪，只能艰难地发几个不一样声调的“嗯”。

在床上惬意地打了个，两只在空中又番地一阵无实狂踢和空中骑自行车，她才把作文本拿到前。

刚才看他一笔一划地写下她的名字，她本来是激动得屏住呼的。只是在看完他写的最后一个捺，才猛然发觉那两个由笔画拼凑起来的完整的字，太像刚学写字的小孩写来的。

——倪漾

翻开质封面，第一页右下角便是他签下的，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