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鞭来的又迅又猛，慕容素与沈妙逸同时怔住。侧目一瞥，遍劲装的少女正立在一侧，回手收了长鞭，神情得意而冷傲。

顿了顿，慕容素定声开，“第一，敢问公主，除却长鞭剑舞，可还有其他所长？”

“我可什么都没说。”轻飘飘掩去话里的隐意，慕容素神容平淡，“公主今日觉得我这一语荒谬无妨，只愿在公主这一生，代国不会衰落。否则目今日之繁华却不思后日，等到那荒谬的一日当真来临，恐怕公主即便折断了鞭，也哭求无望了。”

“为什么？”拓跋茗顿时眉一厉。

言语间琉画自一侧的小远远跑来，略一施礼，而后伏在慕容素的耳边低声禀报什么。慕容素闻言轻笑，很快，“好，我知了。”

“是。”

虽并未声，但拓

“……怎么？”拓跋茗怔了怔。她的神情严肃如冰，此刻蓦然相对，不由令己的气势弱下了几分。

“公主殿下又想什么？”看了看她，慕容素语气没什么起伏。

“乔邕今日一晨带了乔泽去淇府赔罪，可惜，吃了闭门羹。”红梅萦落在玉一般的指尖，分外鲜艳，“乔泽这一次惹的事端不小，淇家与乔家之间，已经有了嫌隙。”

慕容素不曾，目光微微凝起，“确切的说，是利用淇氏，对乔氏动手。”

“算是好消息吧。”慕容素似笑非笑，伸手接了一片火红梅，“不过，不是我的。”

指尖停了停，沈妙逸轻扯下一片雪白梅，侧眸看过来一。

“我不和你比。”

黛眉微挑，沈妙逸等着她的下文。

“公主可是觉得我这一言实在荒谬至极？”慕容素却毫无畏惧，神无波平静，“公主自小生在金摇篮，长在锦玉乡，怎能知这世上的诡变？不错，代国的确国力悍，然而这世间万，否泰循环极必反，烈火烹油之下，便是枯败之源。当年的大燕国占领中原，何尝不是如日中天？也终抵不过一场火。代国立国百年，表面繁盛，内里怕是早已腐迹斑斑。我就问公主一句，公主以为你代国盛鼎力，那么可知你父皇是怎般忌惮你兄长的？怎般忌惮你引以为傲的厉焰军的？又是怎般背里暗算你最敬重的厉皇后和太殿下的？这一箭而今是还不曾指向你，但倘若有一天，这一箭对你蓄势待发时，你当如何？！”

慕容素面目凝重，忽地微笑，：“本不才，有几个问题想问公主，还请公主赏面应答。”

“我自然不敢。”慕容素淡定自若，望着她的神，轻缈一哂，“也对，公主金贵之躯，自小养尊优，不知些朝政国事自然无可厚非。然而公主可曾想过，如若公主没有了代国的倚靠，公主又当如何？”

琉画颔首，稍作停顿，低语：“另外王爷带了话，叫婢告知娘娘，可以动作了。”

淇乔两家的情形便势同一汪浊湖，湖面风平浪静，其实湖底早已暗涌动。而今只要有第三人在期间轻轻一搅，便可徒生波澜。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这的确是王爷惯用的手法。

“喂！”这一次反令拓跋茗愣住了，立即追上去，“你们怎么走了？”

“你——”拓跋茗却一瞬惊忡，心反复回味她的话语，逐渐意识到什么，“你说什么？你说母后她的死……”

“这世上千万臣民，谁无困苦？只有不断勤恳，方能在这世间得到寸隅生存之地。然而皇家与普通民众不同。皇家生来尊贵无忧，生活奢，即便蹉跎岁月，仍可居于人上之人。但这些所倚的，说来都不过是皇家的份罢了。若没了这份，凭靠公主这般扬鞭剑舞，可是能生存的？”

“第四，敢问公主，可知这天下共几族几国？几与你代国合纵？几与你代国连横？各国中何国兴盛？何族势衰？又何国最为你代国忌惮？各国国势又当如何？”

“你究竟什么意思？”拓跋茗冷冷地看着她。

她本就急，况且慕容素又两次三番不给面，意气不过，下意识举起鞭，但方抬起手又生生忍住了，“世间皆传你那斩雀乃当世绝作，但我不服，是势要与你一较这下的。你几番拒绝我，可是看不起本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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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那个本事。”她嗤了一声，望着梅上的冰雪渐渐消，“是王爷。”

静立在原地定了片刻，慕容素沉敛了一气，直直回视向她，“昭公主。”

慕容素眸稍垂，“我知了，你先下去吧。”

心下仔细忖度，沈妙逸倏地笑了，“我就说集雅轩那晚事发怪异，却是不像是巧合，原来竟是王爷的手笔。”丢开了残枝雪，沈妙逸又问另一个问题，“王爷，要对淇乔两家动手了？”

猛地一厉响，一声破空之音顿时响起，似是稀薄的空气被疾迅刺裂。淡蓝的长鞭瞬时袭过来，瞬时卷落了慕容素手中的淡梅枝。

“你……”她方才说一个字，一侧的枝丫从中忽起一阵细碎的微响。稍一对视，两人的脸同时一变。

，她依然有些迷惑，“看你的样，似乎在等待什么。”

目视着小婢渐行渐远，沈妙逸依然不解，“你等待的好消息到了？”

“……”

“第三，敢问公主，可知你代国几座城池？几汪胡海？几里国土？几万臣民？”

“第二，敢问公主，每日几时用膳？几时寝？几时玩乐？又有几时功课？”

“你……”

“什么？”拓跋茗不解。

“你什么意思！”拓跋茗的脸涨红了，怒气不断上涌。她向来喜玩闹，在功课上不用功，这些问题此刻听来，无疑满满透了讽刺。手中的长鞭险些呼，直指慕容素，“你在嘲笑我？！”

慕容素没有回答。

拓跋茗面目一拧，刹然甩鞭，落在地面卷起一层雪土，“你竟敢言咒我代国时日无多？！”她的容愈加狠厉，“你可知，凭你这一言，本公主便可要求凉帝赐你死罪！令你即便是死，亦无葬之地！”

静静看着她，沈妙逸的心绪莫名有些复杂。

拓跋茗角轻扬，面容透少女独有的恣意神采，“上次殿上是我莽撞，我向你赔个不是。但是我要与你比舞，望白昭仪赐教！”

沈妙逸：“你觉得可行？”

拓跋茗轻巧笑：“昭仪娘娘，好久不见。”

略一沉思，沈妙逸恍然顿悟，“集雅轩那次，是你的？”

慕容素淡然轻笑，“乔氏狂妄，淇啸天疑心重，这两方的力量无论你、我，还是王爷都无法轻易撼动。敌明我暗，就是最大的优势。”

慕容素角一抿，没有说话，拉着沈妙逸转便走。

一问脱，拓跋茗瞬时诧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