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罗重与肖长山这两个名字几乎与方是时一样，经常现在王公大臣的中，穆砺璁对此名字已熟悉得耳朵起茧。

牺牲傅治一人，换来穆国八年和平，这是傅治牺牲的最大价值！

而且，当年的傅治也是在宏穆关最危急的时候独自与大的聿国抗衡了一个多月，虽然期间也不断促王廷拨发粮草，但在粮草不继的情况下，他没有退缩过一步，更没有让聿国前一步。

还有……虽然不愿去想，却不得不想——穆砺琛在北固关基本上是自给自足，连军饷等也有一分是他自己抢来的。为什么傅治和穆砺琛能到，铜州的李赫、桐州的段横，乃至其他州县的州牧与驻守将领，却都不到！

说罢，视死如归一样瞪着穆砺璁，再无任何惧。

半晌，浑仿佛罩着一层沉云雾的穆砺璁收敛了自己的怒气，却仍旧不满地质问：“所以，你们一边喊着保家卫国，一边消极迎敌，不停败退，就为了再多领一些财？”

共克时艰，才能换来太平盛世——这是他昨日到达军营后便调的重。不止昨日，从去年叛军作开始，他便一直向所有官员和将领调，要他们明白穆国的境。

压抑了十年的恨意爆发，汹涌得令罗重剧痛，咙剧痛，中挤这六个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抑制力来忍受锥心刺骨的痛苦

直脊背，李赫昂然：“我们保家园、平叛，领军饷是理所应当。克扣、贪墨的不是我们，却要我们承担最终的结果，我们不服！”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诚然，粮草供给不利令诸多将士饿了肚，但穆国现在就是这样艰苦，不得不在这样的情况下作战！

彼时穆砺璁侧踏一步到侍卫左侧，右臂微微抬起，将刀鞘挡在那侍卫咽前，正好挡住了这一箭。受力影响，虎与手腕微微发麻。

兵刃互斫的锵然金鸣和金星四溅中，罗重的七尺长刀劈开冲向他的穆砺璁侍卫阵列，找到了他最痛恨的敌人。

原本以为要在曙城的王中才能抓到他，没想到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如何能放他离开！

陷不解之中的穆砺璁还保持着一半的清理，行收敛情绪，抬看看越见明亮的天和的金令旗，再扭看向仍旧厮杀不停，血腥味弥漫的战团，穆砺璁咬了咬牙，敛了敛，冷声：“令：死战到底！”

李赫看着穆砺璁狠绝的脸，五脏六腑不停地颤抖，却是鼓起勇气，继续：“如果不是一心怀着家国，国君以为我们这些将士还能乖乖守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了给家里的父母妻儿谋些财以资生活，国君以为我们这些将士还能这么舍命拼杀？”

在庞大的混战之中，穆砺璁和罗重所带的几十人实在过于渺小，除了随时察看旗令的长官们发现了他们已经离开各自的指挥地，其他将士大半陷在激烈的厮杀中，无暇他顾！

“穆砺璁，纳命来！”

循着利箭飞来的方向看向瞭望架，一个大的影正飞速下木架，木架下，几十个叛军迅速整理队形，跟着那影便向自己这一面赶来！

李赫忽然轻蔑地扫了一穆砺璁，目光环视已笼罩着黎明微微晨霭的周遭，收敛怒气，冷哼：“义军人数之多，举凡他们所占州县，无论男女老幼，皆为义军提供帮助，国君以为为何？不过民心所向罢了！”

尚未站稳，第二箭与第三箭接连来袭，堪堪躲过第二箭，第三箭已到了他的咽！

挽起放在一边的弓，搭上最锋利的利箭，看准穆砺璁的位置——箭如星，瞬间向穆砺璁的膛！

是对方的主将？那个叫罗重的小？

已经知自己撞国君是大逆不的死罪，李赫豁了去，没有反抗，却厉声打断两个侍卫的话，说：“当年谁不为傅治将军惋惜，武将拼死保家卫国，最终落得个首异，以功臣颅讨好敌国的下场，李赫今日斗胆问国君，国君当日可想过我们这些还活着的将士的受？”

心酸与隐忍透过他的一字一句，如刀似剑地砍在穆砺璁上，令他的表情更显狰狞。

既然他匆匆向自己而来，必然也是有“擒敌先擒将”的意图，倒是正好送上门来！

正拼命跑着，穆砺璁和两个侍卫同时听到“嘶”的破空之声，护在穆砺璁右侧的侍卫忽地大喊：“箭！”

金令旗在微微晨风中猎猎扬起，穆砺璁下石堆，他后的十六个侍卫、十四个穆军锐士兵和两个旗令兵也朝着战团冲杀而去！

由于继位后仍是世，穆砺璁无法上将所有贪腐之官员理调换，但是，即便之前军营的粮草军饷供应不及，但这一次，他却是带着足量的辎重亲征的。

当然，傅治的下场也让诸多武将寒心，然而当时穆国国库空虚，如果与聿国展开大战，其结果不堪设想。

李赫眉一挑，不敢置信穆砺璁会问这样的问题，却忽略引发此问题的本质，不由大失所望。

向着穆砺璁前一挡，长箭钉在他铁甲之上，没有穿透盔甲，但大的力却将他震得一晃！

是他得沈冠古自杀，屠杀穆县城百姓时，他连都没有眨一下，仿佛杀的不过是一群蝼蚁！

话音一落，双臂一扭，挣脱开两个侍卫的控制，纵几个跃下了石堆，向着战团孤冲去。

罗重在瞭望架上看得真切，虽然已经过了将近十年，但他还清清楚楚记得穆砺璁那张脸！

穆砺璁神鸷，一言不发，便是擒住李赫的两个侍卫的手，也不由得松了松。

再次抬，看着青蓝的黎明之即将显，李赫恭敬目光投向穆砺璁，锵然：“臣李赫负有守土职责，虽粮草不济，多有败退，但从未生怯懦背叛之心。不仅臣，陷叛军军营之中那五千兄弟，各个与臣一样守到现在，从未失职。今日，是我们抛洒血之日，请国君记住诺言，抚恤战死的每个兄弟的家属，别让他们也寒了心！”

己生死的国君发憋在心中的委屈与怒火，李赫有些愕然，但转瞬，便又决绝地反问：“至于其中原因，国君是一国之主，所有决策的下令者，难只下令，不知令之后的结果么？”

被李赫劈盖脸反指责一顿，穆砺璁和他的两个侍卫都是一怔，接着，穆砺璁的两个侍卫立即便扭住李赫的手臂将他擒住，怒喝：“放肆！”

穆砺璁看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森森的抿了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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