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贞低看她，轻蔑地走她掌中的箭矢。

李玄贞走到她面前，腰佩短刀，足踏长靴，手里握着长弓，箭在弦上，箭尖仍然指着地上的细犬，神冰冷，一血腥气。

……

分明是朱绿芸突然纵冲上山，害得她和侍女的坐骑受惊，差跌下背，细犬才会上前吠叫，制止朱绿芸。

瑶英缓过神，发现昙罗伽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手中的笔，帘抬起，正看着她，眉微拧。

李玄贞俯视着她，一言不发，撒开长弓。

想起乌孙临死前那双望着她的温顺的睛，瑶英鼻尖陡然一酸，眶发，险些落泪。

她朝他笑了笑。

禅室里暗香浮动。

瑶英长长地吐一浊气，“自那以后，我再没养过细犬，我亲手埋葬了它，也埋葬了对长兄的期望……”

下一瞬，李玄贞腰间短刀，手起刀落，细犬剧烈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瑶英爬下背，试着去拖动细犬，让它躲起来，细犬漉漉的睛瞪着她，奄奄一息。

不好，不能跟着李家儿郎去围猎，从赤回魏郡后，她好了很多。那天，她兴兴地带着猎犬去山林凑闹，然后睁睁看着李玄贞三箭连发，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猎犬倒卧在草丛中，不停搐。

他冷冷地看着瑶英，凤斜挑，目光沉：“伤人的狗，不能留。”

他是天命又怎样，大不了，他们同归于尽。

毡帘挂，夹着雪气的寒风禅室，拍打长案上的经卷，檐下铜铃叮铃作响。

他不会放过谢满愿和李仲虔。

只因为这只细犬是她的，李玄贞才会下手这么狠辣，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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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贞面沉如。

瑶英闭了闭睛，克制住情绪，抬

它何其无辜。

“再后来，我和亲叶鲁……夜光没了……阿兄送我的乌孙也没了……”

她停顿下来。

瑶英手上酸麻脱力，被他提了起来。

“七妹，别不自量力。”

“李玄贞……”瑶英浑哆嗦，抬起脸，直呼他的名字，“它只是一条细犬……它陪了我几个月……我第一次带它来……你放过它……”

瑶英挣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字：“李玄贞，我阿兄没害过你阿娘，也没害过你，他和你一样领兵打仗，尽职尽忠，你敢伤他，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你是大将军，我手无缚之力，今天的我不是你的对手，以后的我可能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只要我有一开气在，你就别想害我阿兄。”

瑶英双手颤抖。

李玄贞短刀，随手在袖上抹了抹，“狗留不得，人也是。”

一目光落在瑶英上，清清冷冷，并不柔和，但却有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瑶英看着死去的细犬，抹一下角，哆嗦着捡起地上的箭矢，脚步踉跄，朝李玄贞扑了过去，手里的箭矢狠狠地扎向他。

瑶英的心沉了下去，彻彻底底。

细犬没伤过人，李仲虔送她的细犬，情驯顺忠诚，怎么可能伤人？

说这些俗事给他听，好像为难他了。

这里是王，不是四野茫茫的戈雪原。

瑶英松气。

李玄贞长臂一展，轻轻松松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