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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把碗筷收拾了，端了去，一会儿又回来了。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小桃拿了火石着油灯，挑了挑灯芯，让油灯变得更亮些，笑“这阵修路，给蜡烛张送货的和尚不来镇，只得凑活用油灯了，小乙哥莫要看书了，伤。”

李娘“那里不错？街上卖的松纸，五十文一大张，能裁一十六张松笺，比我这个细，颜也匀多了。”

李娘屋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十分平和的画面：李想在窗前拿了笔练字，赵先生则斜倚在榻上拿了卷儿书在看。

说罢又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小乙哥，你看带了什么回来？今年的新橙呢！这路修的，果都不好运过来，这橙还是冯四哥去邻村用篓背回来的呢，亏得是放在篓里，要放在车里，非颠坏了不可。”

赵家条件不错，饭虽然简单却得很是细，李想一气吃了一碗汤饼，两个天馂馅还有一个馒（注1），一旁就饭的一碟小凉菜跟一碟脯也被他吃得净净，小桃一边哼着小调一边荷包，完了咬断线，一抬就笑了“果然是饿的久了吃饭香，倒比平日吃的多些。”

李娘得了李想的建议，便匆匆又去了，显然是想去实践一下。

回了自己的房间，果然盒里的饭已经有些凉了，小桃二话不说把东西又装回了盒端了去，片刻又拿了好的饭菜回来。“去穆娘娘那里帮忙针线了，天黑才发现你还没回来吃饭，是大意了。”

李想忙低了，这才觉得脖都有些酸了，周围的天有些暗，天是一方面，时辰也晚了是另一方面。他活动了一下脖，对小桃说“让你费心了。”

李娘更佩服了“一儿没错！”

☆、第五章

李想“成型的时候要尽量保持恒温，就是周围的冷尽量不变，这样晾过程中纸才会更平整，颜也会更均匀。下次再晾的时候，找个宽敞的房间把窗打开就行了，反正这年代空气好，也不用担心有沙尘落到纸胎上。”

李娘“说的是，澄心堂纸一张就要一百文，这个价钱普通的竹纸能买十张了，所以什么事情都贵不贵多。”

李娘一愣“你倒是行家？”

赵先生当然没有李想这些顾忌，他哈哈一笑迎上去，伸手拿过那张纸“这次的不错啊！”

赵先生习惯了他的说法方式，也不觉得他失礼，便把那张纸递给了李想。李想看了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想了一下，十分肯定的对李娘说“下次的时候，纸浆多搅拌一刻，抄纸前拿多滤几遍，还有，抄纸的网也太了。”

小桃一边说着一边开了柜往外找东西，光线很暗，她找的很费力。李想想了想，便走到床跟前手伸到枕底下摸了摸，摸个LED的小手电来。这真是非常小的手电，挂在钥匙串上，也就是摸黑开个门找钥匙孔的时候能用得上。李想了两下，灯却没有亮，他想了想，这玩意挂在他钥匙串上起码三四年了，好久没用过，怕是早就没电了。

李想苦笑“行家不敢说，这里造纸的工艺跟我们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不过这些最基本的原理还是没差的。”他一提到自己的专业，说话也利索了很多“这纸成形的时候你是不是把它放到太底下晒了？”

李想从来就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他拿了小手电到蜡烛跟前，抬看看桌上放的橙，略微琢磨

李想，说“是”

这会儿赵先生看着李想一笔一划心无旁骛的写字，自嘲的想，赶明儿瞅哪个朋友不顺，就领了李想去气他！绝对谁也别不过他。他却没想到，李想的逻辑再好，也是因为他能听得下去才屡屡被噎住，换了别人，是不搭理李想不就没事儿了？李想说话又慢，抢白他其实是最容易的事儿；赵先生更不知的是，李想也不是跟谁都肯说这些话的，看不顺的人，他理都懒得理的。

李想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声“给我看看。”

李想吃的很饱，便说“你吃吧，我现在撑的厉害！”

李想摇摇“不关你的事儿，是我忘了时辰。”

么？”

赵先生一手拿了纸看，一手捻须“慢慢来，一次比一次好，总能正经的薛涛笺的。”

李娘“就这么简单，纸就能造的好了？”

李娘手里拿着一张淡黄的纸，眉皱成一团，李想好几次见她手里拎着纸看，只是那时候因为不算熟悉，没好意思问她这纸有什么讲究，毕竟是自己的专业，他见到纸就忍不住想多瞅两。

李想“不算简单了，你这是自己着玩儿，真是大规模生产的话。搅拌多一倍的时间那这个程序就多一倍的人工，多过滤，换更好更细的网这些也一样，一旦大规模就会发现成本增加很多。自家晾纸胎随便一个屋就成，可是规模制造的话就需要很大的地方了……不过如果追求质量利的话，这投还是值得的。”

赵先生看李想的字越发难看，知他是手腕有些累了，也不再着他练字了，了他几本书赶了他回自己房间念书去了。

一见李娘来，李想忙放下笔，喊了声“阿。”办籍的时候他名义上是李娘的族弟，如今又住在人家家里，赵先生跟李娘都觉得他还是叫李娘比较好，所以李想早就改了叫李娘阿了。

李想慢吞吞的往自己的院走，看到树底下蚂蚁搬家，便蹲下去看了半晌，起来走了几步又看到廊檐的下面有个燕窝，便又兴致的看起了老燕来来回回的捉虫喂小燕，看着看着居然觉得看不太清，便又走近几步，却听见小桃的叫声“小乙哥，哺都放凉了还不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在阿郎这里吃了，谁知你竟是看燕看呆了！快跟我回去吃饭，你就不觉得饿么？”

李想虽然很倔，可是有理的话却绝对是虚心接受的，赵先生才说了两句，他就“好，我练字”，把以为要跟他掰扯半天才能讲清楚的赵先生憋的够呛。

小桃却“白天穆娘娘剥了一个，吃了一半儿，这会儿也不想吃了。”说完又犯了愁“这灯油也不是好的，烟熏火燎的，还想到柜里找东西来呢，这哪里敢端到柜跟前儿，都怕把衣服熏到了。唉，官家这些年越发胡闹，什么石纲，那几天才下了场大雨，黄土路泡的稀，几千斤的大石一路人抬拉的过去，一条路就没剩下几丈囫囵的！娘早上想让郑九哥去城里买好儿的灯油跟蜡烛，家里盐跟糖也不多了，一并买来，谁知老黑一早跑肚拉稀骑不成，九哥说要走着去，娘又不忍心，只得再等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