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玦许久没有回应，等她抬去看他的时候，他皱着眉陷对于过往的沉思，似乎有些困难，他越陷越。

模糊不清的记忆中，闪过许多次她的面容，好多，都在哭。

他清淡地笑了笑，掩盖眉微不可查的张：“我不记得好多事情，以前是不是欺负过你？你总在哭。”

佟因指尖稍动，忽然摸到什么轻微的凸起，她捞开半遮半掩的红袍，指着锁骨说：“你记得这个梅烙印吗？”

“你……”

可他忘了从前的罪恶，将近两百年的过往和份被他彻底丢失，此时他只看见前的人，诡秘地绽放着的人——他心甘情愿堕落。

他背对着烛光，神情隐下去了，情绪也跟着隐下去，接着迷失，他在寻找，寻找一足以撑起他整个灵魂的着落。

这个想法让他心烦意，他盯着她，追问：“是吗？”

这句话似乎刺了李追玦一下，他伏下，咬住她的肩膀。

这着落是滋养罪恶的温床，他肮脏的血会落下，最终滋养下一个罪恶。

佟因轻着被他咬的地方，上面残留他的气息，只剩下目瞪呆：“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于是她探手了，在他看不见的腰带角落摸到一个活结，轻拽一下，尽数散开，简单得好像专门准备好了，就等她拽下。

碰到她茫然的目光，他贴上她的脸颊，在耳鬓低声细说：“我努力想起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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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因为这个烙印要杀我。”佟因觉得在今晚控诉他曾经“犯下的罪行”很不解风情，但她极度希望他能想起更多过往。

李追玦对她是有想法的,在她说了一句“我已经嫁给你了”之后。

“可你不记得我。”佟因埋怨一声。

她的温？

李追玦在她耳边说：“不是我，是你的温。”

但他被一个字喊得停下来，静了一瞬，忽而开始解他自己的婚服。

婚服的面料冷，刺绣的丝线刮她的,她难受一整天，来时总想着脱下，但他真的动手时，又莫名其妙无措起来,瞪睛看他。

如果之前拜堂是演给全世界看，那此刻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单独的庆典。

“我都不记得，我只记得你这个人。”他真心实意地忏悔。

她早就熟悉他全的冰凉，这反而让她惊诧不已。

族说他凶残不仁，或许他对她并不好，或许她嫁给他，的确是被迫无奈的和亲。

大约这个举动在他中是一个信号，他的手又回到她上。

或许是两人都有些尴尬，李追玦垂着，闷声不吭地解腰带，这似乎又不是他自己系上的，因为他指尖抖着寻了几圈没找到活结的位置，烦闷爬上他的眉，挤压他的角。

“对不起。”他很认真，比方才拜堂还要郑重。

佟因原谅他，没办法不原谅，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苦难和黑暗中洗涤更为洁净的灵魂。

佟因茫然地碰自己的脸，才发觉已经得不成样，像烧不退的病人，要化在这温之中。

“你好，为什么……你有温？”

她捂脸，没息地着泪，“你说的欠我的话就是这句吗？”

他抬手摸她的发髻，又落到发尾，然后把她穿婚服的模样看得仔仔细细：“我等你很久。”

这觉就好像，他不过是在馋她，虽然她记得他，可总有不平等的觉，让她无法心甘情愿。

佟因颤抖了一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砸懵。

他睛轻眨，忽然低，在梅烙印上覆下一吻，冰凉净又带着罪过的一吻。

☆、新婚

这又是一个本能，他牙齿与牙齿细细轻磨两下，再抬时底一片不清不楚的红，他喑哑着嗓，在控诉：

他的结稍隐复现，带着隐秘难懂的情绪，说：“有人告诉我，我的过往在你这里。”

记忆中没见过他穿红，这样极端正的红，把他的肤衬得毫无人。

他摇：“不是。”

“我什么都不记得，全世界都忘了，只记得你。”

他目光不偏不倚地斜了一下，然后又回到她脸上，“不记得。”

佟因忍不住，底闪过泪光，她故作镇定：“对，欺负狠了。”

潜意识告诉他应当什么，又不知该什么，只能遵循本能地五指扣她五指——

及李追玦底一圈的红，佟因总觉得他变得鲜活了,比起上次夜晚在石堆隙中的见面,他再一次有了血,从沉寂中复活。

“我喜你，你嫁给我，可以吗？”

她说这句话时,侧垂着脸在拨裙摆上的珠，画面是静止的，却没静止,手指是她在沉重如盔甲的婚服中,唯剩的自由。

她笑了一声，“你好白。”

“不重要。”

似乎是受到她的不自由，李追玦开始替她卸下厚重的婚服,层层叠叠的盔甲,族如何给她穿上，他便如何给她解下。

他说：“今天没下雪，但有句话我好像欠了你许久，不能拖太久了，我怕今年不会再下雪。”

她打算问他想嘛,可这话未免显得她像傻。

佟因拉他的手，他微微侧脸，在红烛有限且昏暗的光线中，沉寂逐渐散去，那些摇曳的火光消了他的迷茫，他说：

“谁？”

佟因有一瞬的懵然，才明白他误解她的意思,张了张想制止，最后闭了嘴。

大约是一无以名之的悸动。

李追玦懂了，从她攀上来的手指中读懂她的原谅。

佟因躲在李追玦遮掩的黑暗中，指尖抚上他绷的脊背，她细微的、在齿间的声音让他骤。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解上的红袍，那件大概也是盔甲，只不过他没有被压垮，他解得得心应手。

佟因怔住，心骤。

李追玦把她倒，发顷刻间洒了一床，绕着。

他停住，撑在两侧的手提起一只，小心翼翼替她把散开的发拢在一起。

大概是他自己穿上的，她猜测。

“我好像欠你一件事。”

哀求都藏在声息里，化作气钻她的耳朵，到心里去。

佟因发誓，她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想帮帮得可怜的他。

佟因闷声：“我来了，但你不记得我，以前的我。”

这个婚冠就值一座城，她目光一抖，往上挪碰上李追玦的脸。

“你压我发了。”她嘟囔一声。

婚服本就松散了，摇摇坠，被他一拽，肩膀从婚服中剥离来，上面有汗珠，不知是闷的还是因为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