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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1(2/2)

江炼沉了会,找到况盈,说是要再贴一次神

江炼说:“这一次,不为你、不为箱,不为那些陈年旧事,单为爷画。”

回到老宅时,况同胜刚刚睡下,心电监护仪上的那颤悬悬走线,让人看了发麻,再看得久一,连气都不上来。

比如,浴尸换衣之后,左手要握一桃木,右手要攥一块手帕——因为死后还要走很长的黄泉路,桃木是用来打路上遇到的野狗、手帕是走累了汗的。

是不想他蹈自己的老路,也赔上一生吧。

江炼笑了笑,说,一个人这辈吃多少饭、端多大碗,老天早定好了,不可惜。

护工说,就盯着看了看,叹了气,然后阖上了睛,很疲惫的样,他怕老人家费神,就把画放在一边了。

后来,况同胜还醒过一二次,情形一次比一次糟糕,也再没提过要看画。

……

江炼被告知,况同胜把资产分成了六份,照3:2:1的比,他得了2。

那是趴伏在草丛中的、年轻时的况同胜。

况同胜勉又把睁开了一条,先时没认来,看画上的人,竟觉得陌生。

老天说慷慨也慷慨,给了他106年,说吝啬也吝啬,多几秒也不肯延。

江炼关掉视频,轻声说了句:“放心吧。”

……

终于是走完了。

况同胜这样的老式人,对医院素无好,一心要死在自己家里、死在自家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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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忙到脚不沾地一都不夸张,只有在极偶尔的间隙、时间回归自己的刹那,他会想起一些人,一些事,会掏手机,不同的页面,看看有没人加他、有没有新消息。

附近的乡民都知,这儿住了个有钱的归国华侨,给县里盖过商场、建过孤儿院,还凭着旧有的商业人脉拉来过海外投资,历任县领导都对这位老先生很尊敬。

末了,他抓住江炼的一只手腕,跟他说了句:“炼,你别学我,你见好就收,你……”

只江炼知,况同胜行将就木,忽然看开,也尽数放下:他这辈,为别人了太多事,奄奄一息时才想到,一直为别人而活,唯独亏待了自己。

他嘶声说了句:“这辈,我这一辈啊……”

盈红着圈说他:“都到这份上了,还折腾什么啊?”

“我一早就看,你心里有想法,只是从来不说。爷不想让你委屈,帮我况同胜事的人,我不会亏待他——爷就是希望你尽心尽力,把盈的事搁在心上,她这辈能安稳,我在下,也就放心了。”

况同胜过,最先上场的是律师,况盈、江炼、韦彪,各自被带一个单独的房间。

还有,院里要给他竖幡、天灯,天灯的竹竿要带着青青竹叶,每晚都得悬,直到丧。

江炼把护工叫到一旁,问起况同胜看到那张白褂裙女人抱着婴孩的图时,是什么反应。

他一直盯着看,睛越睁越大,黯淡的眸里,聚起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亮。

时到达,原本是直奔医院的,中途接到护工电话,说况同胜执意要院。

视频是况同胜几年前录好的,那时候的他还没神还好,说话也中气十足,开就问:“炼,你没想到我会留这么多钱给你吧?”

见他气息将偃、渐阖,江炼说了句:“爷,你看这个。”

这位爷,是位会事的人,给他一笔意外之财,希望他承他恩情、钱情,不要负了所托。

这一刻,他里没了生死,没了往事,没了叩响他房门、帽的小云央,也没了穿玻璃丝袜、容颜姣好的白褂裙女人。

送走律师,他播放视频。

没有的时候,他会笑笑,把手机重新揣兜里,抬云冉冉、凉叶辞风,想着: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也拿到了遗嘱,一个带视频的u盘,那视频是单录给他看的,律师不便在场,就此告辞,临走的时候开玩笑说:真可惜,老爷是当年南洋有名的零售大王,九十年代时,就有数亿家了,那时候,上海一房,也才几万块,若是投资房地产,何愁而今没有上千亿的资财啊,那到手可就多了。

老实说,那神态、语气,多少有让人不舒服,但江炼心里很平静,甚至呢喃着回答他:“是,没想到。”

他想象中的场面是激烈的、动情的、老泪纵横的、如释重负的,但护工的回答,哪一项都不是。

怎么会呢,念叨了一辈,居然如此平静?

于是他们调转车,又往老宅赶:老宅在乡下,近山、有,像个小型的度假村,只是从不对外营业而已,况同胜特意选的偏僻地儿,因为城市太吵、窥视的睛太多,秘密总会得太容易。

——这辈,我这一辈啊……

他把画在况同胜面前展开。

那是早已不再盛行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湖湘一带的丧葬习俗。

这成了况盈的终生遗憾:她的太爷,死前没有看她一,也没有向她说一句话。

不来这些事,韦彪倒是力气的好手,但事一多,他脑,所以一切都是江炼来,一样样吩咐、一件件安排,其实也请了专门的丧葬公司,但他们对旧社会的习俗也不熟,大事小事都找他,连桃木,都得是他看中的款式才能订,从早起到睡下,一天要听到无数遍的炼小爷。

那之后,丧礼的忙碌真正开始,况同胜对丧礼这事看得很重,曾代过,哪怕最终是被烧成灰、存骨灰盒,一切仪式,仍要照他记忆中的来。

——炼,你别学我,你见好就收。

声音越说越小,气息越来越弱,说到最后一个“你”字时,咽了气。

但其实,真正让江炼为之所动的,是况同胜临死前握着他的手、传递给他的一丝温情。

况同胜泪了,睛浑浊,泪也浑浊。

其实给不给他钱,他都会把盈的事一路查到底的,况同胜不需要在意他心里是不是有想法。

只有自己。

再比如,棺材抬门的时候,要放鞭炮迎接,要把桐油和松香混在一起熬制成,把棺材里涂一遍。

他的嘴开始哆嗦,只能偶尔挪动一下的两只手臂竟慢慢抬起来,抓住了画幅的边缘,因为手抖得厉害,画幅也不断地抖索,发如被风过的扑簌声。

况同胜又一次醒来时,三个人都聚在了病床边,况同胜虚弱地抬,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挪到另一个,他并不想说话,他的话,几年前就录在遗嘱里了,等他彻底闭,律师会安排一切的。

盈想伸手帮忙,江炼阻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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