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娘几时走的？”他问阿桂。

阿桂被纪南星到了二更时分才去找裴逸，又到了三更敲过才回来跟纪南星转述。

裴逸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没有全好，天黑灯暗的时候，仍然看不见。”

她拿被蒙住了，越想越是担心，但无论多么担心，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去找裴逸。

裴逸只觉得心下恍惚，两年前的事，如今听着已恍如隔世了。

纪南星“嗯”了一声，裴逸以为她满意，仰脸依旧死死盯着她看，解释：“南星，我不愿拖累你，所以要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纪南星果然生气，“呵呵，世上难没有一个他信得过的大夫可以帮他参详参详的吗？”

说到这个，纪南星也有些捺不住，问：“他告诉你了吗？”

阿桂伶俐地解释：“魏郎君原本就是万年堂药铺的事郎君，两年前我就是去他家找的纪娘呢……”

纪南星眉一竖，“耍赖？呵呵，那让他留在这儿好了。”

“你觉得你得打了胜仗、治好了睛治好了、等萧煌死了，我才肯跟你在一起，是吗？”

没想到一醒来便已是日上三竿，外却静悄悄的。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带人，独自一人纵狂奔了城，沿着官飞驰，却始终没有追到纪南星，想来她也是快加鞭，一步不停的。

纪南星一无名之火顿时上涌，“裴将军，我在你中，是那势利、自私鬼，是吗？”

他在匈冰天雪地里一年多都忍下来了，这会儿不至于一个晚上都撑不住。

睛治好了，……勉算是有了法，可他还有一件要命的病，不知这一年多来发作过没有？

纪南星被推到裴逸面前，就再也走不动路了。

裴逸老实回答：“其实没有。是你阿耶上次提到‘人偶常’，令我想到主意，找能工巧匠着形了一银甲，裹住双，行走骑之时，便不会无力支撑了。”

阿桂又：“房师傅也要一同去，他特意从太医院告了假的。”

“天不亮就发了。先走陆路，到了泗津渡便会登船走路。”

她走过去听阿桂聊了一会儿当日的病人，一扭，却发现屏风后的诊床上坐着个人。

裴逸伸手想够一够她，纪南星退一步躲开了，没好气问：“睛好了？是用了那个什么……会让人血沸之药？”

“好久……没看到你了。”

除了上去追纪南星，他从未想过别的。

“什么？”裴逸震惊了，临川远在江南，离京城有上千里，她纵然要躲他，也不至于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去临川什么？”

阿桂着继续：“刚才我去的时候，给英国公带了两个馒……他吃完便躺在诊床上了，说……等你。”

阿桂遇上了房瑜这样耐心温柔的师傅，又天天跟在纪南星边耳濡目染，这两年学医学得极快，一般的小小病都可以顺利置了，纪南星打算自己去临川的时候让阿桂在芳英堂坐诊，不严重的病人阿桂便可以应付，若是有阿桂解决不了的病症，再去万年堂请大夫看。

走到院中，阿桂正在探探脑。

裴逸愣了愣，忽闪着睫看着她。

“他说见过你才能告诉我。”

83.等你

阿桂顺势便将她推到屏风后，讪讪地：“纪娘莫怪，英国公对我家有恩，我不得不卖他一个面……”

这倒是实话，上一次这样四目相接，还是他第一次去匈之前。

他一下坐起来，双却僵得不能动弹，缓了很久才勉扶着墙起走到门，拉开门一看，只见阿桂坐在门外看书，院里不但没有纪南星的影，竟反常地连一个病人都没有。

裴逸心中咯噔一声。

这药到底该怎么用，纪南星其实满心都是好奇，但她怎么可能纡尊去跟裴逸打听这个，只又冷笑：“废话，天黑了谁都看不见，又不是猫鹰。”

“看什么看。”纪南星将手里的医案摔在诊床上。

原来那什么天狼情极烈，又难以寻觅，裴逸是找了当地一个多年的老猎才打听到了天狼的所在。

她放完了这样一堆狠话，自己转便往外走，在后重重带上门，发“砰”的一声。

“好！”阿桂上就要跑去敲诊室的门，纪南星一把抓住了她：“现在别去。等夜里再去，看他会不会走。”

阿桂艰难笑了一笑，对纪南星：“英国公说，他、他知自己不对，所以负荆请罪来了，你不原谅他，他是不会走的。”

“英国公。”阿桂站起来对他行礼，“纪娘去了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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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纪南星是要跟两个男一块儿去千里之外的临川。

但他总还得回家说一声，拿些盘缠，这样一耽误，发时便已快到中午了。

阿桂语气自豪：“魏胜安魏郎君要去临川任度支使了，听说他给纪娘想到了重开坤熠堂的好法，纪娘要去临川探察呢。”

临行那日，纪南星去与魏胜安敲定行程，回到芳英堂时已日薄西山，阿桂正在诊室中整理当日的医案。

魏胜安？这名字听起来熟。

纪南星便怂恿阿桂：“那你去问问他。”

还没等她责怪，阿桂就主动走上来：“原本是不想让英国公门的，但我实在想知那天狼是怎么用的……”

他仰脸盯着她看，邃的黑眸隐隐光。

纪南星在床上一整夜辗转反侧，裴逸自然比她还不好过，诊床又窄又短，加之提心吊胆，他彻夜都没能睡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裴逸弱弱摇，可纪南星仍在气上：“你一声不吭，说走就走，还觉得是为了我好，是吗？你悄悄冒着奇险去治病、去灭萨奇格，是觉得万一你不留神死在了外，我也不用替你难过，是吗？你一年多都音讯全无，是怕我日夜惦记你，耽误了自己，是吗？我真是谢谢您了，裴将……不，现在是英国公了。您一番好意，我无福消受，您去哪儿献殷勤，便去哪儿献殷情吧，慢走不送！”

裴逸来不及多问，提步便往外走。

这话太羞人，阿桂说完便小跑溜了，纪南星咕咚一声倒在床上，突然又想起一事来。

“英国公说，那天狼应当并不是这样直接用的，只是……只是药典上没有记载，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四打听……”阿桂小心翼翼地看看纪南星的脸。

他也确确实实是在大雪封山之时去了昆仑山，在一个山的冰上躺了十个时辰，冻到呼凝滞、命悬一线，才被人下了天狼煎成的药。接下来又整整发了七天的烧，能活过来，也是命大了。

她低打量他两，“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