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直言：“你二婶确实有些过了。”

宋师竹对今日有谁过来拜年不兴趣，对祖母疑似和二婶有合解苗的事，倒是多问了几句。

宋文朔的年假只有一个半月，来回就要将近二十日，为了等大夫回县，这几日宋文朔和三个堂兄弟都是火急火燎，排着班去大夫家里等着。

那老大夫一到家还不知发生什么事，连人带车就被劫持到家里来了。

宋师竹看在里，脸上却笑眯眯的，说了些别的趣事。

没了执念的支撑，冯氏这几日心中一直有一茫然。

她有儿，以后也是要为人婆母的，她觉得，要是换在她自己上，她应是不到宋老太太这样服的。

她的嫁妆在年前已经置办齐全了，再加上这个年过得十分忙碌，她正好趁着生病忙里偷闲，还不得好好放松一下脑。

孝使然，冯氏从没有想过婆婆会示弱。婆媳这些年跟她的关系势同火，老太太与她都是同样倔犟的。可她在她措手不及间，婆婆突然就服了。那一刻，心中所有固的憎恨宛如沙墙，崩塌的速度之快，让她犹为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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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师竹呼一气，只觉得诸事顺遂，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不过第二日她就觉得这如意打了个折扣。

冯氏想起那一日她病中听到的话，心里不是没有动容。她在娘家时被人着长大，嫁人之后，和丈夫情瑟和鸣，婆婆也通情达理，这也让她一直受不得半委屈。老太太当日在她面前退让歉，她那句话，她过后想了好久好久，总觉得这些年的酸涩折磨就跟一场梦一样。

冯氏许是也被儿的神力吓住了，沉默了一瞬，再抬起来眉间便带上了一抹。

尤其是去看左跨院探病的时候，看着几个堂兄弟在亲娘面前鞍前后，她真是觉得太打西边来。

左跨院的正房里

这一个多月来，老太太和二儿媳之间关系疏远到了何地步，府里人有目共睹。她亲去看望病重冯氏这件事，不亚于婆婆主动对儿媳退让。这大八卦，下人们明面上虽不敢说三四，暗地里也是叹不停。

她觉得自己就算养病也半都不用人心，叫喝药喝药，叫忌忌，算得上一个很听话的病人了，待到金嬷嬷终于为她作保她没事后，宋师竹真是呼一气。

何回应，只是她低一看，冯氏烧得发红的脸颊上，角居然有泪，又愣了一下。

以前宋大郎几个，都不敢这般亲近母亲。如今却是胆从天生，个个都上来表现。

她看着养病养得红光满面的宋师竹，李氏这大半个月一直任由闺女亲近她二婶，除了看冯氏确实是真心待宋师竹外，也想让她多见识一些人事。

宋文胜昨日一直与她念叨，觉得冯氏太狠了，十多年下来，自个除了恨就是恨，亏得三个侄没长歪了。

冯氏本来就喜侄女，这会儿听她言语风趣，说起宋二郎为了争，在去她院里探病的时候，还用一对金手镯贿赂她说好话的事，表情也是哭笑不得。

宋师竹觉得自己是拿人手短，不得不为，刚才的时候，她还担心二婶会怪她多闲事。

“祖母真是……”宋师竹话说了一截，便止住了。老太太是长辈，她能到这一步真的算是突破时代局限。

宋师竹重见天日之后，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大变样了。

祖母和二婶的事，宋师竹只纠结了一下就不想了。祖母觉得值得去，她作为晚辈难还有评论阻止的资格吗。

李氏虽然能理解冯氏的煎熬，可她同时也是一个母亲，对冯氏有些作为也不认同。天大的仇恨，活人不比死人重要吗？

闺女的婚期订在二月十六，看着时间一日日临近，李氏心中总有焦虑，恨不得把自己大半辈的人生经验都注到闺女脑里，这几日夜里醒来总是睡不着。

病号饭是真难吃，螺狮每日都从厨房雷打不动拎回来一盒清粥小菜，对比过年时旁人的大鱼大，宋师竹嘴里都快淡鸟来了。

经了那场梦境之后，宋师竹对二婶的情绪越发。以前的二婶在她心中就是一朵奄奄一息几近枯萎的，只是靠着心中的那韧劲撑了下来；如今的冯氏，却跟被人浇过一样，虽然觉还是萎靡，但总算带上了些生机。

她面有些苍白，突然轻笑了一下：“竹儿有心了。”是真的有心了。刚病好了就想着撮合他们一家。

第36章（改错）

她二叔不知从哪里听说隔县里有一个专治小儿妇科的大夫，跟人打听好了住址，上门请了好几趟，可惜都是空手而归，大夫回老家过年，直到正月十二才回县里。

就连婆婆——

她长长地叹了一声，抬起来见着她娘的面有些不对，便问了。

她想着这几日一直争相在冯氏榻边伺疾的三个侄，还有面容憔悴的小叔，便摇了摇。

只是宋师竹养病养得半烦恼都没有，脸上笑呵呵的，看着闺女这般快活，李氏不免有些郁闷。

只是冯氏却一直没有睁开睛，老太太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又低低叹了一声。

宋师竹昨日想的最多的，不过是让祖母边的金嬷嬷去帮二婶调养，却从没有过让老太太歉的意思。退一万步说，老太太当年保住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真不能说她错了。

冯氏比她晚了两日病愈。

冯氏心中却没有这个意思。她看着窗外透来的光，心中突然涌起一释然。她一直就知，三个儿都是好的。她这些年自己放不下心结，隐隐也对他们有迁怒之意，大郎几个能长成这样，都是自的好。

宋师竹确实接收不到李氏温雅笑容下的闷闷不乐。

她娘怕外天冷她会再病了，是把她在房里拘了两日，直到宋师竹觉得自己再关下去就要臭了时，李氏才把她放了来。

宋老太太前脚刚从左跨院来，后脚消息就像长了耳朵一样飞遍府内了。

知祖母的事后，宋师竹突然不知说什么好。

宋大郎在外那么老实沉稳的一个人，在亲娘面前，脸上却有掩盖不住的激动，他拿着一双公筷，亲自为冯氏夹菜，冯氏喝完一小碗白粥之后，他还贴地送上帕，不用丫鬟动手，自己就把案桌从榻上抬起来拿到外。

不过二房的事她也不想多参与，李氏与冯氏虽是多年妯娌，可来往却少，只是与闺女略略说了几句就止住了。

宋师竹在屋里养病，知的也不算晚。且她的消息还是来自她娘的。李氏每日早晚都要过来看她，怕她无聊，便把府内的事捡了些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