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父皇自嘲般地笑了一笑，“我也未能免俗。”

父皇颔首，伸手摸画中人，缓缓低垂了眉睫，满面伤怀。

父皇的眉睫闪动了几下，微微的笑意在中漾开：“那天，她穿了件绯绫罗，飘飘曳曳，舞起来的时候，好似霞影飞天，如同烟回旋，好看得难以言说。只是寥寥几盏，我便有些醉了，看着看着，觉得她恍惚要乘风归去，不由得心中隐隐作痛，正在我神的时候，她旋舞着倒在我的怀里……”

细细数去，竟有二十四卷之多。

我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央：“接着说呀，父皇。”

我手心里不由渗微微冷汗，屏气凝神听父皇继续讲下去。

我看着他的睛，用手指了指脸上，微笑补充：“酒窝窝也像父皇。”

“是为了纪念你母亲并那段好时光。”父皇幽幽叹息，“当初，为了留住那好的一刻，我还特地召来画师郑延年，命他仔细留神莹芳的每一个动作，回去后好把画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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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父皇轻轻舒了气，转在椅上落座，微微侧过脸，望着静静燃烧的烛火，“我便命人到王府去提亲，可是廉敬王没有同意。”

他慨似地叹息了一声，方接着说下去：“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个草长莺飞的好时节，维国京都百遍地，像那里的舞姿一样生动丽。那日，乐舞司的金玉台上，芳华女皆是靓妆丽服，争相以舞姿比拼下。若她不来，独占鳌的便是那位紫衣姑娘了。当时，那个紫衣女一曲舞罢，已是令四座惊艳，其他参比的女相形见绌，皆自愧不如，一时再不见有谁敢上台亮相。正在众人准备散去之时，人丛里闪一位姑娘——”

“是的，”父皇微微颔首，幽如海的眸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她当时穿着一月白纱衣，从我前走过，脸上未施脂粉，容貌清丽脱俗，一望去，浑不像尘世中的女。”

换了一气，父皇的神变得辽远而空茫起来，他幽幽叹息：“我和你母亲的事，还得从十五年前说起——那是我初登大宝的第四年，微服访，到江南维国游历……”

我睁大睛，仔细听着。

“可是那个盛产龙涎心字香、乐舞甲天下的维国？”我心一动，忍不住了一句。

“这些都是郑延年所画？”我认真端详画上行云般的线条，情不自禁地赞叹了一声。

“那我母亲呢？”我赶忙把话题拉回来。

“她不慌不忙走上台，一舞冠压群芳，令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绝倒……”父皇的脸微微发亮，仿佛是沉浸于遥远的往事，边泛起甜的微笑。

父皇了，抬手轻抚我的眉，声音柔和：“你的眉和嘴像她，鼻有些像我。”

“这就是我的母亲？”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摸画中人。

“是我母亲？”我心一喜，忍不住问。

外木叶萧萧，屋里却是静悄悄的，只见满窗竹影参差，寂寂燃烧的烛火忽然连爆了几个灯，哔哔啵啵——

“原来‘心烟’是乐舞的名字！”我前一亮，忍不住打断，“那我住的‘心烟’？——”

我两颊微，不觉垂下目光，抿嘴偷笑，当我再看父皇时，却见他已合起了双，皱眉，神情微微有些激动，角一颗泪倏然落下来，无声无息滴落我的心海，开层层涟漪，每一圈都是细碎疼痛。

父皇面沉沉，眸蓄满凄伤，叹息着取一轴，缓缓铺展在案上，仿佛漫开了层层往事。

我伸手去父皇的泪，父皇握住我的手，换了一气，里尽是我不忍

“那支舞是怎样的？”我眨眨睛，满怀好奇地追问，“是不是很好看？”

“很快，我的生辰到了，她说她由心字香缥缈的香雾得到灵和启发，新创了一支乐舞，取名，为我贺寿。”

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母亲的名字，不由涌起一亲切的情愫，忙问：“后来呢？”

☆、往事如烟（2）

随着画轴的动，整个画面徐徐呈现，令我前倏然一亮——画上的女面笑若，目情盼，舞衣婆娑飘逸，姿态煞是优，那明媚鲜艳的模样，好似要从画中盈盈步一般，让人不由心摇神动。

父皇淡淡一笑，沉补充：“其实，吞并维国也并非临时起意，早在先皇在时便有此打算，只是那时韶国刚刚扫灭东北的睢国、允国和西芮国，连年征战，兵力疲乏，急需休养生息，只得暂时作罢。”

“我把她带了回来。”父皇微微蹙了蹙眉，角堆起万情思，轻轻笑了笑，“我不顾礼制，封她为贵妃，倾心相待。可她却对我不言不笑，也不再舞。为了让她开心，我几乎想尽一切办法。果然，诚所至，金石为开，百炼钢终于化成绕指柔。那段日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我抿嘴一笑，心念电转，那时在湖边蔷薇荫下，慕容煊提起龙涎心字香，悦瑶说起维国乐舞，他们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父皇继续：“维国靠近南海，国人常常海采集龙涎，回来心调制，成价值昂贵的心字香，畅销国内外，因此得以天下闻名。除此之外，维地民风素来雅好乐舞，历代国君更是推波助澜，加以鼓励，朝廷在各地设乐舞司，专门选奖掖擅长乐舞之人，一时间乐比舞斗，才艺纷呈，引得各国之人趋之若鹜，纷纷前往游历观览。”

父皇回过神来，笑了笑：“乐舞司的执事要奖励她，却被她拒绝。她说，前来一舞，只为心中兴，并不图名利，说完便带着侍婢离去。我骑跟在她的车后，前前后后追了三五里之遥，最后看着车驶廉敬王府，才不得不打而归。后来经过明察暗访，才知她是廉敬王的小女儿——小字莹芳。”

父皇顿住，中的光彩黯淡下去，片刻后才接着说：“但我并不死心，亲自带了聘礼登门。廉敬王却说，莹芳早已有了婚约。无奈之下，我黯然离去。也许是廉敬王将我的份透给了维国西恭帝，西恭帝竟派刺客，伏在我回国的路上截杀我。”

父皇舒眉笑了起来，微微：“对，小酒窝是父皇给的。”

“我带着二十几个护卫，满浴血杀重围，终于活着返回韶国，当时便下定决心，必灭维国，以雪此恨！厉兵秣半年后，我一举发兵，直捣维国京都，将之从天地间彻底抹去。”父皇面沉沉，眉睫间舒卷风云之，灯火映着他沧桑容颜，那一瞬，年轻时的英风豪情仿佛又回到他的上，光芒四。

“咳咳……”父皇轻轻嗽着，微微息，“连这个你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