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却冷笑一声，挥退二人继续问：“你的字是何人所教？”

“有谁人作证？”

德妃媚笑，“陛下这是错怪臣妾了，臣妾从不敢媚上求荣。”

一直在夹间里等着，听洪姑说天家看了她的手抄经文要见她，心下一个咯噔，打起了十二分的神。

淑静太妃原是怕自己用错了方法，不仅不能让皇帝对全雅怜改观，反而加了帝后间的隔阂。然而听她这么一说，又十分于心不忍，思忖许久，终是没有送湛莲。

她哪里知，此时的明德帝正因她陷团团迷雾中。

“那妃所为何事？”

皇帝眉微皱一瞬，旋即恢复平常，“这经文是你抄的？”

“几岁开始习字？”

淑静太妃难得看见皇帝发怒，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转而看向湛莲红不堪的额，疼惜地为她搓一阵，并令洪姑姑让人叫太医来看看。

湛莲犹豫一会，答：“回陛下，是‘三’字”

明德帝顺手将经文砸向湛莲。

明德帝反复看向密报中写下的“判若两人”四字，如若字中藏针，目惊心。

然则全雅怜嫁至孟府后，最初一直唯唯喏喏受婆婆待，突而一日情大变，敢与婆婆争锋相对，且自后不再侍奉婆婆，服侍夫君，与往日判若两人。

二人被带到面前，皇帝询问他们是否亲看见湛莲抄了这经文，二人都答亲所见，小草：“夫人一上午只专心抄这经文哩。”

太妃注视着那红之，却是喃喃：“莫非哀家错了……”

湛莲休养了几日，却再没见着三哥哥。淑静太妃见她好了，竟是提要送她回去。湛莲惊得一冷汗，这一回去可真是无再见之期了。她生生挤泪来跪在母妃面前，“太妃，您若不帮我，我就再没人理会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只当一回如来佛祖，助我脱离苦海罢。”

“多谢陛下成全！”德妃笑着偎皇帝怀中。

可莲儿明明去了，明明在他怀中去了！

德妃将一杯酒送至皇帝边，“臣妾只想着陛下这些天为国事劳，竟也不曾好好休息，明日恰值陛下休沐，不若与我等后妹同乐一番如何？”

皇帝自那日从宁安来，就立刻让人去打探全雅怜，大小之事都要细无遗地上禀，然而传回来的只有寥寥数语，只因全四小居浅，无甚可报。上书全雅怜自在中犯了事，回去后再无恩，就连亲娘也不待见她，她无法忍受家人冷落，妹嘲笑，竟一直自锁闺足不，平时只有一小丫鬟照料起居，整日在屋中既不刺绣也不作画，只呆呆讷讷地发呆睡觉，形同废人。左御府上的暗探言语确凿，禀明全四小这些年来毫无异样之举。

明德帝一听底风暴更，“你写下的第一个字是什么？”

“五岁。”

“平常习字多么？”

明德帝吐纳一，瞪着面前的黑小脑袋，张了张，终是重重一哼，抬了龙靴大步离去。

“妃，你有甚事，尽说来。”明德帝长臂搂了柔躯。

太妃：“没有，好孩，好着哪。”

德

“哪个兄长？”

湛莲陪伴太妃第一日，就被皇帝厌恶，额上被打个大包。这事儿不半日，就传遍了后。全皇后差因此动了胎气，德妃却笑得开怀，贤妃等不受的仍是坐上观。

湛莲那话是故意的，见皇帝有所呆讷，已是达到了目的，听了太妃所言，她无声跪了下来，一言不发。这会儿，多说一句便是多错一句。

究竟是这全雅怜邪了，还是他自个儿邪了？一刹那间，明德帝差儿想上前搂她哄她了。

的棱角正好砸中湛莲额心，砸得她脑袋突突地疼。她抚额抬，里攒着泪，委屈中带一分嗔怪，“我若是毁了容貌，再也见不了人了！”三哥哥下手忒狠，打脸总有好的一日，万一在她额上砸个坑疤，她往后还怎能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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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是知臣妾的，臣妾但凡对一件事儿好奇，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德妃抬，见皇帝附和，才继续说，“臣妾自知那孟全氏投壶了得，心里总想知她究竟有多厉害，这心呀，就跟猫爪抓挠似的。”

“陛下快息怒，有什么事值得这般大动肝火？全丫，快快下跪给陛下请罪！”太妃急急。

“是家中一位兄长。”

明德帝就着妃玉手一饮而尽，半眯龙目，似笑非笑，“妃既是有心，朕自是不能扫了兴致。”

酒过两巡，德妃见龙颜惬意，观赏下妃嫔投壶较量，故而声言：“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行三的兄长。”

太妃惊呼一声。她并不知，自己的小永乐曾在皇帝的手把手下，写下了第一个字，正是小公主要求的“三”字。

湛莲这才放下心来。心想着三哥哥总算逃过一劫，否则往后非找他算账不可。

湛莲问：“太妃，妾额上是不是被打凹了？”

“妾每日只练半个时辰，每隔五日总要休息一日。”

隔日风和日丽，德妃在日百盛开的御园设宴，与皇帝并众嫔妃共同嬉戏。皇后因微恙并未前来，德妃便坐了明德帝侧，为皇帝倒酒布菜，她不时居临下俯视众妃，眉角难掩欣喜之。

明德帝脸微变。

明德帝原本滔天的怒气，愣是被这话打了个回浪。寻常人被他打了，首先该担心的是小命还能不能保，再不济也该下跪请罪了，她这话说得好似笃定他不会拿她如何似的，况且那大胆语气，不是活脱脱的莲儿的调儿么？

“妾的丫鬟可以作证，”湛莲顿一顿，“还有太妃指给妾的婢亦可作证。”

幽的黑眸喜怒不定地打量着面前女，注视着她扑了厚厚脂粉仍看得四周些许红的双，受委屈了？他不经意忆起那十颗琉璃。

湛莲这才将一颗心咽回肚中，又不免有些心焦，心过了这么些日，三哥哥该查的也应都查了，怎地毫无动静？莫非他仍是厌恶得不愿去面对全雅怜么？

湛莲仍着面纱站立在明德帝的面前，看他一后垂眸不语。

是夜，皇帝夜宿平。德妃忙前忙后尽心服侍，端茶倒好不殷勤，皇帝笑问妃无事殷勤，有何所图。

三哥哥终于肯跟她说话，只是这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稍有不慎，自己恐怕就再没见哥哥的机会了。

明德帝让人将两个婢叫来。太妃这时却看不太明白，皇帝这是要什么？

湛莲平静答：“回陛下，正是。”三哥哥认她的字了么？只是他心里，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