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一时老爷，又忧心闺女：“元儿，都这时辰了，你怎的还不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要怪罪，可不好了。”

“……禀太太，老爷说直接在柳姨娘房里用了，不必再麻烦太太了。”

刚回自己屋里，就有小丫鬟来叫，说前儿的面脂大姑娘用着好，教速速地多些，她有用。

朱绣心里淌血似的，这是动了老本了。

朱绣不敢坐下。

第17章面脂膏

元一手托着腮，角波光一转，蹙眉咬着叹：“不过是去当才，有什么

元百无聊赖的，笑：“镇日都在上院里，今儿陪一回太太，还不好？太太嫌我呢？”

次日后院里果然就张罗开了，不一时，桌椅、工都齐备了，琥珀还命人从库里搬了一座百柜靠墙放了：“那些常用的药材，多了也不用再回去，不够麻烦的。反正你鼓捣这些东西，用不了搁在这里也好。”

说罢，又嘱咐柳嫂，“嫂，你只捡多多的、样给我挑。只要料能，布大小不拘。就一样，颜越多越好。我娘不在什么样的底料上都能绣合宜的纹饰样，我也得学着罢。”

“大姑娘命人叫我面脂膏，那小丫丢下这话就跑了，我来问问是什么个章程，要多少？用什么装？……还有这个用的，也是个麻烦事儿。”

朱绣就指着老太太手边的小盖钟笑：“老太太把您泡茶的，赏我一壶罢，有了这个就都齐全了。”

见柳嫂连连答应了，朱绣才罢了。她不是不想沾便宜，只是这是要生意的，一来荣国府的嫌少，二来也是怕外买去、好巧不巧被府里撞见了生疑惑。外买的就不怕了，她又特地嘱咐要多颜样，等日后绣成品来，搁在柳嫂面前她也难认来。

元是对贾母心里有怨，她罚了太太禁足还不算，在自己的当儿，给老爷抬来一个把他魂都勾走的良妾又算什么？还搭上了母的一条命，母不仅了自己，还是抱琴的亲姨妈，抱琴必然是要跟着的，这又算什么？

正房门婆连忙抬起门帘，朱绣跟在鸳鸯后面去。

等琥珀向贾母复命，贾母因问：“大姑娘昨儿可回来了？”

贾母淡淡的摆手，也不说话。琥珀忙行礼退下。

贾母听她跟说贯似的一串儿药名报上来，也觉得有趣，便笑问：“有什么难，你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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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站的丫鬟们撑不住都笑了。

“可不是，原是我娘摆酒那日装在荷包里赏的，就这一块，嫂给我换开了罢。”

“上回给您的面脂膏就用的这，掌灶的大师傅割似的倒给我半碗，这还是因买办又送来一瓮新的才肯给的，大师傅还说，要是我这膏老太太用的不好，便要找我赔他那。”

这玉泉山在京城西边，那里斗大的泉成群，质清冽甘甜，是难得的好，每日都有着黄旗的皇车从西直门去玉泉山取。只因那建了皇家的行，除了皇里取用，来的不多，都是论瓮卖，那一瓮才能盛多少，就值几两银。

“这会你怎么又上来了？”鸳鸯正垫着脚用短杆把雀笼上的盖布挑下来，听见脚步声便问。

贾母又：“后你那屋也施展不开，恐怕还有空着的。琥珀，你明儿收拾一间来放上那些锉啊、锤啊、钵啊碾的给归置全了，还有那些瓶瓶罐罐的，只领去。”

这厢贾母为着元而烦心，那厢贾元正靠在坐榻倚枕上，用手指尖轻轻拨匣里排放整齐的荷包发呆。

贾母便：“叫她们来。”

“那膏里的东西倒有的是，不过是些白芷、白蔹、白术、白茯苓、白及、白附罢了，就是调这个的有些难得。”朱绣笑。

……贾母胳膊肘在臂枕上，鹦鹉拿着一柄桃木梳给她通解乏。贾母就问，“外谁说话呢？”

“可不敢这么说，你被老太太养在跟前，我再不舍得，因为着你好，我也忍了。只是老太太这段时日不太受用，偏我病着，以后了里还得倚仗她老人家，你平日那样大方贴，怎到了跟前又小孩了。”

登上了台盘仍旧待人和风细雨的亲近。这样的人才是可亲可敬的人呢。

又向鸳鸯：“给你妹妹搬个绣凳来，可怜见的，大晚上的也不叫人歇歇。”

“你针线还要从外买布？反正都是给老太太、姑娘们的，多再加上一个宝二爷，从针线上领用不就行了，她们还能难为你不成？”

“既然大姑娘用着好，你就再些。你这孩灵慧，那膏我用着也觉得脸上光了不少。”贾母就笑，“家里有的你尽去库里领，没有的就跟院里的买办说，就说我说的，叫他快快的送来。”

“知了，下去吧。”王夫人眉心，连着七八天可都没见着老爷人影了，每日从外来就径直去那柳姨娘的屋。这闺女都快了，这一去兴许一辈都见不上了，老爷也不想女儿？

“不是这个话，嫂也知我姆妈是绣娘，对这手艺看重的很，我的实在还不算门，练手用的东西哪能奉给主呢。再一则，针线上领的都是整块的料，我实在不敢糟蹋了府里的好料。”

朱绣忙答应下，见小丫去了，才在小袄外上青缎背心，经过后小门，到贾母居住的五间上房来。

琥珀摇：“许是太太有话嘱咐大姑娘，方才玻璃去小跨院给大姑娘送匣，说大姑娘没回来就给送去正院了。”

“大姑娘不在这里，去太太那里说话去了。这时辰都快上钥了，你还要寻过去不成？”

阁门站着的小丫鬟上去问，回来禀报说是鸳鸯和朱绣云云。

一席话说的贾母就笑起来：“我说什么这么吝啬呢，原来是玉泉山的泉。那也罢了，大厨房上应还有半瓮，叫人给你搬来咱们这里的小茶房里来。”又：“既然这么着，索多几盒，也分给你们太太、、姑娘们使一使，省的她们一日二日的夸我这皱纹也平了，脸也红了…我怕她们上来摸我这老脸。”

柳嫂不以为然，“你就是太老实。”见朱绣持，只得收了那银，“唉哟，这是五两的锭。”

就这，还不是天天能买着，荣国府里也就是老太太泡茶用那个。旁的主，都是用从铺买的。家下人，则用府里井拉上来的。

鸳鸯便端过来一个脚踏，摁着朱绣坐下了。她自己坐在角落一张小杌上，拿起绣绷活。

这情好。其实朱绣过来就是为了那瓮玉泉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