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丧气的周庆喜直接去二弟家喝闷酒了，都没这娘俩，刚生的女儿他是看都没看一。要是个小，估计他能来劲；可惜又是个丫，他直接气了。

周庆喜他爹是祖传锁匠，建国后，他有幸成了一名锁厂工人。在农村来说，家里有个工人拿工资，那日肯定是好过些。

要是家里有弟兄好几个，抱成团，基本没人敢欺负。

过了两天，赵香兰忽然问起周老蔫，“庆喜，你说这丫叫啥？”

“万一再是闺女咋办？”周老蔫自己就泼冷开了。

这不，赵香兰她娘为了闺女的位置稳当些，为了以后能顺利从女婿家捞好，就瞎主意。

“庆喜，你说咱把丫送人，行吗？说不定送这个闺女，下一个就是儿。”

“咋不行，有些生了闺女的人家，还直接把孩扔了的。你只是把她送给别人，又不是要她小命，怕啥？给她找个好主家，说不定送去还能过好日。”赵老娘继续忽悠闺女。

赵香兰无言以对，两彻底没话说了。

徐娘半老的赵香兰容貌很是不错，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要不周庆喜也不能看上她。

本来赵香兰怀双胞胎的时候，风光了一阵，都盼着她肚里是俩儿。好事成双，要是儿，赵香兰就彻底翻，周老蔫就不为生儿发愁了。可惜生下来还是一对女孩，盼儿，来闺女，这不是要命吗。

旧时候倒是有捡回女孩当童养媳养的，不过，现在是新社会，不兴那一了。再说，童养媳也婆家没地位。

这年，大家伙日都不富裕，谁愿意给别人家养女儿？送去的女孩别说享福了，能活命就不错。

周庆喜他爸跟村长周存福一辈，中年早逝。但周庆喜他妈还健在，现在跟他弟弟周庆吉一起过。

别人嘲笑周庆喜生不儿，就给他起了个“周老蔫”的外号。叫的人渐渐多了，导致很多同龄人和长辈都这么叫他。现在，他的外号基本代替了他的名字。

事情还得从十六年前说起。

赵香兰等她亲娘老走了，憋不住话的她把想要把小女儿送人的想法给丈夫提了。

闺女本来就跟娘亲。赵香兰也没生她娘的气，而是哭哭啼啼说：“娘，我又生了个丫，庆喜他肯定生气了。”

赵老娘没觉得是自己把闺女惹哭了。她认为是闺女不争气，忒没用。

不知香兰随了谁的，一连串生了四胎，五个都是女儿，赵老娘都嫌弃亲闺女了。

赵香兰一直生女儿，早就被婆婆骂怕了。她非常非常想要儿，为了这个，亲闺女送人也是可以考虑的。

在农村，没有儿的人家都叫绝，不仅会被人看不起，还会被人欺负。全都是因为家里没有儿，这也是很多人非得要儿的理由之一。

听丈夫能这么说，赵香兰一方面心疼丈夫，一方面自责没生儿。

两都在唉声叹气。

赵香兰更委屈，亲妈都嫌弃她了，丈夫是不是也在嫌弃她？她开始默默泪。

周的亲爸亲妈叫周庆喜和赵兰。周原来不叫这名，叫周白。

周庆喜想了想，实在想不好看的颜好听的名字，直接丢下“周白”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他给女儿随意起的名。

周老蔫喝了酒就怪老天爷，咋就不能赐给他一个儿呢？

以前的周叫周白，跟周家其他妹一样，清一的颜当名字。不过到了她这里，她爸当时心烦，随便给她起了周白这名字；也可能是周庆喜想不还有啥颜能跟女孩相。

因为这些年，周庆喜跟他媳妇就生了五朵金，没有一个儿。

因为周老蔫可得跟他媳妇睡一个炕，到底还是看到了不喜的小闺女。看着瘦的，白瞎了他媳妇怀时吃的好东西。

周老蔫的爷爷和周存福的爸爸是叔伯兄弟，两家血缘关系不算远。

其实，今天周老蔫去二弟家时，他娘跟他说了，养再多丫都没用，家里已经有了四个丫，不如把刚生的这个送人。然后再生带把的，一直到生儿为止。

本来要是生个儿，他打算让儿叫周墨，写大字的墨不就是黑的吗。他寻思给儿起个带“墨”的名字，将来儿肯定是读书的料。

周生这天，周老蔫满怀着得儿的希望，听媳妇嚎了大半天，结果还是生了个闺女。

俩人自顾自说，谁都没考虑过躺在旁边的无辜小生命。

但是，他心底某些地方却崩塌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认同他娘的想法。

等周白被二抱养后，才改名叫周。

一会儿，就听赵香兰小声嘟囔：“再生一个，下一胎说不定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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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亲爸的外号叫周老蔫，本名叫周庆喜。周老蔫这个外号的来源，说起来也有缘由。

她亲娘看闺女月里哭，赶劝她：“哭啥哭，你又不是不能生了，下胎肯定能生儿！”

“也不能全怪你，可能是我命里没儿。”周老蔫是彻底丧气了，觉得他这辈可能就是没儿的命。

周是周老蔫第五个闺女。她上面还有四个，分别叫周红、周青、周蓝、周紫。

他们当地有说法，就是把亲闺女送去，下胎可能就会是儿。

周老蔫刚从老娘那边吃饭回来，刚好他娘再次提起让他把丫片送人的话。

周老蔫当时没同意。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亲闺女，他也不是养不起，从没想过送人。

他没想到“周墨”这名字本没机会用到，他媳妇还是生了个丫。

赵香兰见丈夫回来，拖着产后虚弱的认错：“庆喜，是我对不住你，谁成想到最后还是生了个丫。”

赵香兰她娘珠一转，给女儿馊主意，“你要是不想要丫片，不如把她送人。不见心不烦，等来年再生个大胖小，女婿就不会怪罪你了。”

虽然周老蔫生气媳妇又生个丫，但两的情还算可以，倒是没有张责怪她。

赵老娘有女儿，但她也不缺儿，有俩儿给她撑门面。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实在是忍不住了。

“娘，这……这行吗？”赵香兰停止哭泣，角还带着泪。

晚上，周老蔫醉醺醺地回到家，可没法再躲避媳妇和刚生的闺女。

等赵香兰她亲娘来送祝米，一没考虑赵香兰的心情，张嘴就说：“你说你嫁得算是妹几个里面最好的，咋就这么不长呢，只会生女儿。”

那时看着肚尖尖的，怎么生来还是闺女，难这辈他就是没有儿的命？周老蔫神黯淡地想。

可惜周老蔫受到生女儿的打击，现在估计没兴趣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