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悲哀、无助、失望，差不多就这四情绪混合起来的状态吧，溶就是有信心：宝玉不会因为婚事这次大挫折而胡来或者脆自暴自弃。

是……伯父若是能支撑门，不会只袭爵，父亲若是个人，不会快六十刚刚四品。

不过情不又不代表他对这门婚事不上心，他吩咐王栋打发人到荣国府给黛玉送小玩意儿，同时让太妃和弟弟妹妹全都知他专门给黛玉送了礼。

话说北静王府在“收钱办事”这一上碑历来不错，而且要价从来不离谱。

宝玉又不是不通世事，他这次秒懂，“林姑父家的祖产祭田……肯定不能动用。姑父家亦是传了好几代的侯爷，御赐……亦或是传承有序来历可查的东西不少，这些一样不能动，剩下的玩意儿急着手只怕也卖不掉价！”

溶笑了笑，“你并不意外啊。”

溶看得宝玉的小变化，他继续，“许你家破财免灾已经是给贵妃留了颜面。我替你家算了算，如今公中账目上最多十万银。你家上下好歹几百人，一个月一万两能不能够你们吃穿用度先不说，就说每年往里送去的银都得数万，你伯父和父亲与同僚亲朋往来，还有讨好上峰的银加起来五万都未必够。为了缴上那八万两银，你家必要卖些田庄铺面，以及一些古董字画。”

反正也不知宝玉经历了一番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告辞时溶就觉得宝玉忽然沉稳又镇定……转过溶就跟小图标嘀咕，“你看，一旦击碎理想主义者的梦，居然能如此务实。”

没有原著里那么多波折，宝黛依旧是耳鬓厮磨的青梅竹，但情比原著肯定是差了意思。只是宝玉这个“礼让”，姑且这么说，能这么痛快……虽然宝玉面上不舍不甘之情都明摆着，但溶相信他这份“礼让”之心也是实实在在的。

想到这里难免哽咽，黛玉抹了抹睛，就是好像也哭不来了。在王府里，和郡主们一起跟陆先生读书，她自觉长许多，长辈们脾气秉如何，又不是没在心里过过……好几遍。

北静王如今

人家宝在京城还有好几家当铺呢，不说宝钗嫁过来直接带着现银来添荣府的窟窿，单就能帮着用古董字画“现银”这一条，已经有足够引了！

一主一系统一唱一和聊到这会儿，宝玉也酝酿好了措辞，“我祖母爹娘选中了宝……”

黛玉忽然就好受了。她当然不舍得宝玉，但……她也知自己别无选择。

溶还能说啥？当然是用大实话来再次“回报”一下这个老实孩。

溶摇了摇，正，“那怎么能说是似乎呢？”

小图标忽然：“主人你耐心给他知心哥哥，有抱得人归回报，似乎不亏。”

宝玉此时双目酸涩难忍，却努力把力和心神全集中在王爷说的话上。

“成长势必要经历痛苦。我明里暗里跟他说过很多次，一个纯米虫二公，哪怕是二老爷二太太唯一的嫡，真是放都不香。”

宝玉低了，良久才抬起来，长叹一声，“是啊。”

而现在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宗族利益大过天。宝玉现在面临的情况是，荣府生他养他，让他锦衣玉，自由自在，现在需要他牺牲个人利益的时候他就必须得牺牲，不然说他不孝都是轻的。

就在一年之前，她还认定宝玉就是他的两人……结果真应了王府编纂的教材上的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小图标附和：“这真不像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你伯祖父和祖父故去后，家里便没人能支撑门。你大哥倒是个才俊，可惜走得忒早。”

原著里黛玉一死了之，林家家产全归荣府，哪有现在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只是可惜，王夫人纵然被得没法儿，也不会一狠心让黛玉暴毙，毕竟用几万银拉上他这条线还是值得的。

当然如果宝玉在这个年纪就让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才华横溢，前程远大，本人又并不好糊，那么能主的长辈们于不想太得罪他的理由，不会迫他。

溶了，“没错。不过原著里这两个人也没别的追求，互相视对方为知己，心灵支。一旦知不能相守，两个人起码得去掉半条命。现在的情况自然大不相同，我老家那边不就是例，见识上去了，情至上的比例就下去了。”说到这里他又笑了，“宝玉还能跑来找我吐苦，在此之前甭他自己意识没意识到，他其实都有心理准备。”

真到了这么一天，难过归难过，黛玉气：日还要照过！她不能糟蹋自己的，否则有何面目面对疼她至极的父母？而且北静王瞧着颇为和气，她若是以后天天在屋里读书题……好像日不难熬？

：“实际他心里还是只有黛玉一个吧。”

想到这里，哪怕再次打击宝玉，溶还是得说，“这回是你家有求于薛家。”

溶不意外宝玉能知他自己家的这谋划，他意外的是宝玉的态度：未免太豁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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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听得额角直，他信溶的判断，“林姑父留给林妹妹的家财呢？我听琏二哥顺嘴提了一回，说是什么百万什么……”

溶笑了，“还行吧。娶到黛玉我满意……宝玉这次来并没提黛玉如何，想必黛玉比宝玉更识时务。”

这些理宝玉原本就懂，只是现在他有了真切的会，且不得不面对它。宝玉又琢磨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幸好林妹妹……要许给王爷你。”

小图标都慨上了，“简直像换了个人。”无刷了行带金边的红字，“解决了终大事，觉如何？”

溶解释：“你姑父曾是巡盐御史，再加上数代单传，百万家产不稀罕，不过这百万家产里现银恐怕不多，多得是摆件文玩书法字画，田庄铺面这些。”

在溶老家那边，普遍认为女绝非父母的附属品，父母养育女长大，可以建议可以引导，但无权控制女的人生。

宝玉知自己定亲之后，黛玉也得知了荣府对她的安排。说实话，黛玉听说后委屈哀伤劲儿一下上涌，好不容易忍到回房她立时落了泪。

溶没猜错。

别看之前黛玉天天来王府上课，实际溶跟黛玉相的时间非常有限。溶对黛玉另相看是真的，但喜啊啊也是真的谈不上。他估计黛玉对他的好也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宝玉认真应：“我省得。”

她一边抹泪一边思量：这就是欺负她爹娘都不在了，不然何至于事先连问她一下都不肯。转念一想，宝玉也是最后才知要娶谁，也是一副遭遇晴天霹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