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氏一念及此，当即反对。

……

大半年的囚禁羁押，她即使意志消磨，也还侥幸地抱着半丝希望——图穷匕见，生死相搏，永穆帝恨她骨，却能留着她命，定是因忌惮还握有重兵的定国公。先前周骊音来探时，虽然母女龃龉，她却也知，永穆帝因太后的国丧，并未追究定国公府。

后传来章皇后几乎嘶哑的厉吼，“她不可以嫁盛家！不可以！”

永穆帝再不逗留，拂袖而走。

自打盛月容阁后，游氏其实就心起了盛明修的婚事。盛家儿郎不少，长房的俱已成家，她膝下的长早已娶妻生，曲园更不必说，就剩个盛明修每日在书院府邸间晃来晃去，偶尔整日不见踪影，也不知是溜去了哪里。

变事败后，他和周令渊算是皇帝用来牵制定国公的棋，以求朝堂和肃州兵将相安无事。如今永穆帝既有意放周令渊，显然是不惧战事，甚至有了胜算！就像变那夜的埋伏一样！

且不说周骊音跟曲园那对夫妻的关系，便是这皇室公主的份就够呛——自魏鸾嫁曲园起，朝堂上纷争就没停过，章家两位国公爷陆续倒台，东那对夫妻相继被废，就连曾母仪天下的皇后都废了冷，可见那一家争得有多厉害。

章氏脸骤变，“你是故意的？”

对于废太的妹妹，他岂会手？

今日盛闻天下值回府，游氏便提起此事。

永穆帝声音陡厉，浑气势亦随之骤寒，目光投过去时，如山岳般压向章氏，“朕原本苦心栽培，着意教导，若他能辨明是非，知皇职责所在，朕未必不会赏识重。是你为章氏一己私利，蛊惑挑唆，推着他往绝路走！朕今日过来，便是要你知，这个儿是毁在你的手里！”

这般放任自是不妥，总得寻门亲事。

游氏这一怒非同小可。

就算不敢使明枪，暗里必定有手段。

永穆帝说罢，漠然门。

“是你毁了他！”

且此事盛闻天很早就知情，却一直瞒着她！

游氏虽与盛煜生疏隔阂，到底有个在千卫居要职，得皇帝信重的夫君，寻常没少赴宴结，也知哪些人家有还待字闺中尚未定亲的姑娘。不过但凡当母亲的，多半是怎么看自家孩都顺，想着盛明修姿容众，学识也还不错，有望博个科举，选人便颇为挑剔。

如同溺之人浮游撑，却睁睁看着漂过来的浮木骤然被人走似的，章氏然大怒，一把揪住永穆帝的衣袖，“你放他去送死！”

当真是年少无知！

门第太的，游氏自是不喜。

永穆帝冷嗤，“朕若害怕，就不会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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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情怀，总是单纯而执着。

结果盛明修都没听她说有哪些姑娘，径直梗着脖：“母亲费心了，但这些人家我都不想要。儿已有心上人，今生只想娶她为妻。若父亲和母亲愿意成全，儿激不尽，若还要阻挠，此事便无需再提。儿往后专心读书，博个功名仕，求个前程就是了。”

“我只想娶她，非她不娶。”

他知儿的情，虽顽劣了些，却知轻重，大事上不会糊。

章氏以为他是不敢赶尽杀绝，她母二人便可静候转机。

这话说得奇怪，游氏忙问缘故。

可听永穆帝这语气……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游氏捂着，碰上这么顽劣固执的盛明修，简直疼。

明白这般纵容背后的打算，她撑起的镇定霎时然无存。

如今周令渊母失势，淑妃却正当盛，梁王又有两位相爷保驾，瞧着要当储君。

盛明修是个散漫自在的，在书院里时，跟那些公侯府邸的儿郎们都往来甚少，若真娶了这位满官司的小公主，如何应付得过来？到时候梁王登基，清算旧账，盛闻天拼死在御前挣的这些功勋，全都得糟蹋了。

这一问，才知儿这两年跟长宁公主往来甚密，暗生情意。

“她是朕的女儿，自幼受名儒教导，知书识礼，明辨是非。朕会为她铺好后路，寻她中意之人招为驸，或许她已有了，光也很好。不过这些与你都再无系，你只需在这里，等章家的死讯一传来便可。”

母争辩，盛明修劝说全无用，索撂下那句话，没有半妥协服的意思。

他沉默思索，见游氏频频怒瞧他，分明是要当父亲的说句话，思量定后，开：“事情的利害轻重，我已说过。这是终大事，绝非儿戏，你当真想清楚了？哪怕日后

事情还得从前阵说起。

极严厉的语气，令章氏一时哑然。

相较之下，盛闻天则沉默而平静。

游氏脸极差，端坐在圈椅里。旁边是一脸作难的盛闻天，还有满屋大气都不敢的侍女仆妇，都束手束脚地垂站着，生怕母俩当场吵起来。

快到门时，他听见后章氏有些沙哑的声音，“长宁呢？你会这样待她吗？”

——现摆着魏鸾就是例，仗着有公府靠山，在西府里来去自如，她这座婆母的几乎成了摆设。因那是曲园的事，她倒还能忍受，若给盛明修娶个这般女，她这婆母当得委屈难受不说，盛明修还会被扣个仰靠女家的名声，她舍不得。

先前因皇太后的丧事而不敢提，如今快要国丧，即使不能立时婚娶，先问名纳吉的办起来，也免得岁数拖大了，耽误终。

盛家西府的玉瑞堂里，盛明修语气笃定，神情决。

既选了这条路，定是郑重思索过的。

她转过，黯淡无神的双目看向永穆帝，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肃州是边防重地，战事一起，牵动的可是内忧外患。你就不怕边境防线敞开，敌国趁虚而？”这般威胁，与定国公先前里通白兰的行径简直如一辙。

游氏遂来了玉瑞堂。

盛闻天未置可否，只说该问问儿的意思。毕竟那是他的终大事，哪怕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该选个他合意的姑娘，往后夫妻和睦家宅安宁，才是成亲的理。

跟周骊音的事情，在盛煜撞破后不久，他就曾跟盛明修谈过。中间有一阵，盛明修也听了劝说，有意疏远冷落。然而后来，借着跟时虚白学画的名，两人还是搅和到了一起。更甚者，据他后来所知，盛明修离京远游的那阵，其实是去陪伴愁苦烦闷的周骊音去了。

游氏用心看了半年，有几个中意的。

明白周令渊意味着什么后，恐惧亦迅速浮起，令她嘴都哆嗦起来。

剩下的，就是从门当对的，和门第稍低但人品贵重的姑娘里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