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勉微微颔首，叮嘱：“这人家规矩多，你要小心。”

候大笑了笑，同月牙儿说：“姑娘可有凭证没有？这家大，事就多。万一有个差池，我们也不好担待。”

候大再看看周围的同事，他们都很快的将视线移开，说起另一个话题。

不一会儿，直房里跑个青年来，面相有些憨厚，问：“谁呀？”

他说着说着，看向一边沉默的吴勉：“这位兄弟，你说好不好？”

赵府的三娘？于云雾自然知是谁，她两年前嫁的时候，嫁妆担抬过长乐街，那才叫一个“十里红妆”呢！若真能得她的肯定，想来这桩买卖应该不差。只是相应的，自己想要买方也得多些钱。

“不用，没多重。”月牙儿心里想着怎么赚钱，下意识回了这句话。等到说，这才察觉不对。照路，她是不是该让吴勉帮她提？

倒也不是不行，若是将这方卖，不知该要几两银。若要收益最，是该一次卖呢？还是比例成呢？

茶博士忙说：“我叫于云雾，是这双虹楼老板的儿，我说的话，你可以放心。”

只是讲诚信不代表他没心，这姑娘到底能不能到赵府的门，到三娘前去呢？

怎么小心？难她要像林黛玉那样“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吗？”说起来，自己倒更像是刘姥姥呢。

她喊得响，几个门房不由得皱起眉，觉得有失面。只有一个人扭往里喊：“候大，有人找！”

他心想。若是寻常的例儿，候大该推说叫人来接才能，把人打发走。可这是于云雾的朋友，让人空走一趟，像什么样。想来想去，候大只得着：“行，萧姑娘，你跟着我来。”

“我不去。”那人快言快语：“不是你朋友吗？你自己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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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理她。

赵府的大门，是很气派的。门前蹲着两个大石狮，只开了两扇角门。有好几个门房将手揣在袖里，站在檐下聊天。

于是吴勉了。

月牙儿双虹楼只提了一个盒，来倒提了两个。

第7章饯金橙茶

看清了形势，她也不多费，跟着候大往里走。

月牙儿将手中的东西轻搁在地上，问：“几位爷，我是给三娘送东西的。”

候大恍然大悟，情起来：“于老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姑娘贵姓？”

就这样说定了。

月牙儿驻足，回对吴勉：“真是麻烦你了，等会儿咱们在双虹楼见吧。”

月牙儿心里飞快想着这些问题，面上一副为难的样：“可是，我这糖葫芦，是给赵府的三娘的。”

月牙儿提了声音喊：“候大在不在？”

等自己挣了钱，一定要买漂亮的餐，上刻着“君幸”，好好文艺一把。月牙儿边走边想。

他试探：“那是姑娘的东西的实在好。我看你这模样，等会儿是去见三娘？巧了不是，我有个熟人，是赵府的家生，他接了他老的脚，如今当门房呢！叫候大。姑娘赵府有什么不方便的，只问他。就说是我于云雾的朋友，他自然会帮忙的。”

门有

“姓萧。”

“原来是萧姑娘。”候大说：“你有什么事？”

她笑说：“当真？那我就托于老板的福了。对了，三娘跟前的絮因姑娘吃甜的，若有些甜，便再好不过了。”

这人倒是有趣，明明是想试探自己的斤俩，非说得跟豪侠一样，倒会人的。月牙儿心里这样想，不由得对他更尊敬一。

月牙儿将昨日絮因给的荷包解下来，拿给他瞧。对着光，果然瞧见荷包一角有个小小的“薛”字。

候大听了，问左右的门房说：“我怎么没听说过，三娘那里来人吩咐了吗？”

赵府的门房，多少有些傲慢。见月牙儿提着两个盒过来，几双往她上瞥了一回，见穿的是布衣，便不愿搭理，仍自顾自的说话。

“我给姑娘包些茶，等会儿一起带过去，倘若有幸，能给三娘尝一尝。要是不方便，姑娘自己当心吃。都是自家茶肆的心，味不敢说好，但也不差。”

正说着话，他果真招来一个伙计，要他去包几样茶。

“左右姑娘等会儿还来，到时候一同提回来就是了。会不会太沉了？我叫一个伙计帮你提？”

月牙儿将自己的来意一一说。

一旁的吴勉有心帮她盒，却怕唐突了她。纠结了半天，才说：“我可以帮你提。”

见月牙儿脱而三娘大丫鬟的名字，于云雾心里便有底了，只陪着笑说话：“等姑娘从赵府回来，也该到用晚饭的时辰了。还到我这里来，我家就在后，咱们边吃边谈，如何？”

说不定，于云雾是个极好的商业合作伙伴呢！

这是不想得罪人啊。

吴勉心想，你请这丫吃饭，我什么事。但转念一想，她一个姑娘家，倒真不好自个人跟人谈生意。徐婆曾托自己多照看月牙儿，左右街坊一场，又能混饭吃，自己并不损失什么。

失策失策，果然一想到钱的事，她就无心撩汉了。

“仿佛是有这么回事。”一人抱怨：“那位主儿一规矩都不懂。家里明明有厨房，非要从外买吃的。这不是打三爷和太太的脸吗？”

于云雾有一个长，不以貌取人。若换了茶肆里的其他茶博士，见月牙儿年轻，少不得想要她吃些亏，用低价将方卖。但于云雾一向看不上这法，明明自己愿意买，非要将人家的东西一贬再贬，只为多得两份利。这怎能是生意的长久之？

月牙儿笑起来，谢谢他的好意，转往赵府去。

方才喊他的那个伸手一指月牙儿，候大定一看，奇：“这位姑娘是？”

“没错，三娘的娘家是姓薛的。”候大确认之后，冲一个坐在板凳上的人喊：“麻，既然是女客，该你送到垂门，叫你娘老接到冰心斋去。”

看了这么一会儿，月牙儿心里有些明白了，看来三娘嫁到这赵府，同夫家不大合得来。连从外买个吃的，门房都三推四请，私下里指不定怎么议论三娘呢。

“双虹楼的于云雾，他正和我谈一桩生意。”月牙儿答：“我正要来赵府办事，他说你是他好兄弟，该同你打个招呼。”

大可不必，挑了三天担，这分量月牙儿还提得起。何况赵府就在这长乐街往里走，又用不了多久。月牙儿自然是谢绝了于云雾的好意。但两个盒拎在手上，月牙儿明显觉不同来了。于云雾借的这个，比她的用料更上等，盒外还雕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