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闲来无事，每天绣上一个时辰的锦，算着时间，刚好能赶在除夕夜宴前绣好。

陆茗转了转腕间的玉镯，樱边一丝笑意若有若无，“既来之，则安之，在自己「家」里，哪有好和不好呢？”

茗嘉殿的书桌上多了一幅九九消寒图，图上画着八十一片梅，每天涂红一片，等梅全涂红，冬天也就过去了。

她穿着一袭烟罗紫的缎褙，下是绣着玉兔捣药的十二幅织锦湘裙，衬的眉目如画，温婉可人。

茗嘉殿中装潢华，金碧辉煌，伺候的人早就被陆茗屏退了去，只剩下珍果和小凌二位贴心腹在旁边服侍。

“驾！”

后纷纷冷箭如雨坠落，骏扬蹄狂奔，他上的玄缂丝锦袍在箭雨中翻卷飞扬，后背一片血迹。

当初顾湛诓骗她是真的，缓兵之计也是真的，纵然她的不对，也是他有错在先。

彼时，河地界暮苍苍，顾湛纵疾驰在盘旋的山路上，俊脸上冷沉如霜，锐利眉罩着一层寒光。

陆茗听到「受人所托」，一阵窒痛，柔无骨的玉手攥起，指甲嵌掌心

一趟江宁之行，她与白嘉会成为知己好友，当时她份卑贱低微，白嘉会却不在乎尊卑礼教，主动要和她朋友。

想必这句话伤他极。

珍果瞧着她神明明灭灭，试探地问，“殿下可要写一封回信？”

可逃避又有什么用？顾湛已经发现了她的份，重新闯了她的视野里，叫她如何视而不见，自欺欺人？

陆茗闷闷地伏在锦榻上，满心的委屈难言，贝齿咬着红，闷声说，“信我收下了，没什么要答复的，叫岑庆回吧。”

陆茗垂眸喝了茶，装作没看到她打量的目光。

她在绣锦，银缎地彩的绸布，鹤鹿同的纹样，玄墨的丝绦，佩在上象征吉祥如意，新的一年也能讨个好彩。

陆茗沉默片刻，轻

他倒是急切，前脚歉，后脚就想要答复。

第二天，陆茗便得知了顾湛领兵离京，去河镇压暴.的消息、

元庆帝下了密旨，命他除夕之前赶回禁廷复命。镇压完民后，他率大军回京，路上被宋党余孽伏击，他声东击西，虚晃一招，率亲卫和大军兵分两路，没想到策行到此山谷，中了山弓箭手的埋伏。

陆茗每天睁的第一件事儿便是打听河的战况，她心急如焚，魂不守舍，就这么心神不宁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陆茗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从白玉人榻上坐起，“快请来。”

陆茗依旧每天去皇后和元庆帝跟前晨昏定省，尚衣局为她量裁了几件除夕宴会上要穿的装，日倒也平淡如常。

半年前那场变故，始终是她心一块无法及的旧伤。

陆茗倚在白玉人榻上，手里着一方绣撑，指间一枚银针翻转错落，绣一只振翅飞的仙鹤。

白嘉会听了这话，一茶哽在。

茗嘉殿里烧着地龙，一派如。

一封信看下来，陆茗心中的怨恨、愤懑全都消散无踪了。可稍稍一回想，又觉得生气。

她害怕直面血淋淋的事实，也害怕再次听到「他不她」这件事。

如今一别半年，她公主之位，威严尊贵已经浸骨里，举手投足间贵气人。

掐指一算，两人已经将近一年没见过面，白嘉会突然递帖求见，不知所为何事。

顾湛喝一声，策狂奔而去。

羽箭漫天来，王朗一心护主，受重伤，顾湛后背也中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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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时候对她百般折磨，等她失踪了才着急上火，算什么呢？

白嘉会依旧是英姿飒的模样，拎着官袍起，清丽的面容上浮现笑容，“殿下失踪半年之久，我们都很担心。这半年殿下在中过的可好？”

她自己察觉不到，旁人却一便知。

河地界民暴.的事态严重，民们以工官员为人质，的顾湛步步退让，他是刀尖血的人，素来讨厌被人迫威胁，先是假意妥协救人质，又趁其不备反戈一击，将两千民打得丢盔弃甲、一败如。

无论如何，他必须突重围，在除夕夜宴之前，连夜赶回京城复命。

白嘉会穿一国监官服，逆着日光走茗嘉殿，冲上首的陆茗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大礼，“微臣见过长公主。”

想杀他的人太多，可能是宋党余孽，可能是朝中政敌，也可能是……元庆帝。

陆茗轻轻将她扶起来，“这里没有公主和臣，只有我和白两个人。”

陆茗记得这份情谊，一直以来都心存敬重。

曾经的陆茗柔弱倔，内心却始终存着一份自轻自贱，面对顾湛的时候，常常怯懦的神情。

她的容貌没有太大变化，远山眉，波，依旧妩媚多情，却多了几分耀的韧。

就这么掐着指数日，地等他凯旋。明明还没彻底原谅他，却已经满心担忧，只期盼着他全须全尾地回来。

……

她的女红技艺是明月楼姑娘里一等一的，自从了京城便不曾练过，时隔许久重新拾起来，难免生疏许多。

“殿下莫怪，我既然受人所托，定要不辱使命。有些陈年旧事，殿下听我慢慢来。”

……

白嘉会终于绷不住，不打自招：“不敢欺瞒殿下，其实今日我是替别人来当「说客」的。”

小凌见陆茗抿发怔，长睫不住地颤动着，好心提醒，“岑侍卫还在外候着呢，盼长公主能给句答复。”

外日光大盛，透过雕门照来，在脚下投一片明明灭灭的光影。

说话的功夫，珍果捧上一盏香茶，白嘉会掀开冰裂纹茶盏，一阵甘醇茶香迎面扑来。

他一去就是一个月，新年一天天近，京城年味儿渐，禁廷也闹忙碌了起来。

小凌打帘来，躬，“殿下，国监学正白嘉会递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