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不用了，心意到了一样。”

磕绊过后的脚背，有抻到的疼痛，被他过的手腕，显然也是被拽大劲儿了，那一圈似脉搏般动，是突突地作痛。

“你嘛扯我要这么大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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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摊灰烬，还有红熔化了形成的，因沾了灰，像一条暗红蜿蜒的血迹，在铁桶底层凝固成了一朵黑血玫瑰。

他神情专注且柔情，哀伤而怀念。

两个人安静不讲话，只剩下空旷地界的风声，火苗燃烧的噼里啪啦作响，和他用铁儿翻动的声音。

他继续说，“她室友说她宿舍还有些东西，我就从老家过来，拾掇完了暂时不想回去。想起来她总说学校附近没有正宗的川锅，那时候还是东北的炭火锅多，写着川锅也不正宗，没有鹅只有鸭，其实重庆才兴吃鸭，真正川锅吃得是鹅。我正好路过一家要兑去的店，就接手，想着什么时候把钱折腾光了就回去，没想到一直就到了现在。”

以及佛珠下隐约可见的疤。

待火苗小了，他把空间腾来，任火苗燃烧起来，滋滋地吞噬着纸币。

他终于转过来，低看她的睛说，“她不喜这个号。”

或许是学生证起了作用，但与其说他是给她讲的，不如说是想讲给他自己听。

倪芝激他拉了她一把，但他如此鲁蛮力，她并不好受。

她愣了愣神，才松了手。

看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刚的线条都柔了不少。

但他每一件事情都有迹可循，倪芝几乎件件猜中。他亲经历了地震，那些缺胳膊断儿的人还少么？他这般，已经是极幸运的幸存者了。然而他逝去的女朋友，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手受过伤？

就疲惫地靠在门框上等。

研究生的宿舍得不严，12以前都是象征的门禁，晚回来一会儿多被大爷唠叨两句。

这个想法电光火石般闪过，倪芝倒一冷气。

倪芝加了力度敲了敲门。

他早已经松了拽她手腕的力，只剩她还攀着他的手臂。

第8章钙羊

里面传来响动声和压抑的说话声。

倪芝此刻才清晰地受到，她手里那截浮木，有起伏的肌线条，绷而有力。他靠近火堆，早已脱了外，那糙的质是他盘错节的经脉，略带卷曲的汗似木上的刺，甚至那灼，都像刚烧红的木。

“看好了，够抵火锅钱了。”

倪芝回来时候，寝室上面的窗都是黑漆漆的。

陈烟桥挑了挑眉，似要言语，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情绪平静，“你不也拽过我，一报还一报吧。”

要是换一个人，她都不敢这般胡揣测。

他掌心的粝，凸起的经脉像老树一样，从左手臂一直连到手背，这回力不轻不重。然而她刚被拽起来，一条仍还打着弯儿，他就松了手，倪芝坐久了发木，差又踉跄一下。

跟磕磕绊绊，被拽着才没有摔下去。

偶尔有灰烬往外飞，他卷起下面的纸盖住，把火苗压得小些。

她站在陈烟桥侧后面，看他专心致志地拨铁桶里的纸钱，让每一张都变成灰烬。哪怕他站在上风，也被熏得眯了睛，却严严实实地把她挡在后面。

听见踢踏的脚步声，没想到给她开门的是钱媛。

陈烟桥见倪芝不再言语，心事重重的模样，只余光扫了她一，又继续拿着铁儿拨拉纸钱。

陈烟桥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笑得勉，“不是问了一个晚上吗？”

倪芝把满腔的疑问往肚底下，不忍打断他的缅怀时分。

倪芝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浮木，抓的用力了，站稳了，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他左后方。他宽厚的肩背替她挡住了的呛人的烟雾。

陈烟桥虽然人狠茬，但行为举止总归像个男人，不似这般小肚的。

“我是13号收到她短信的，说她持不住了。我难以想象她怎么被瓦砾废墟压在下面，又黑又饿地持了一天多，她胆儿又小。”

作者有话要说：　　拆分了一下哈，怕太长了看着难受，内容不变。

没想到这样的气氛，沉默了半晌的陈烟桥忽然开了，声音跟被火熏过一样又哑又涩，“她也是滨大的研究生。”

倪芝同他对视半晌，问他，“你是不是该赔我红？”

钱媛是本科时候就是滨大特招的短速特长生，哈尔滨每个大学都有练冰上项目的，因为滨大作为理工科学校，社会学系确实不怎么样，有人放弃了名

倪芝不知为何，想起来拽他时候，咯到佛珠的。

倪芝眯着睛想了一番，才记起来自己的动作，他要上楼以前，试图阻止他轻轻拽的那一下，何至于如此记仇？他明明没有任何反抗，一拽就拽住了。

掏手机来看也不到十一。

陈烟桥叮嘱她，“别跟傻似的站那么前。”

“不是。”陈烟桥说完也不解释，把最后一烧完了熄灭。

陈烟桥缓缓看她一。

陈烟桥本没看她，明明两人很近，声音在旷野里传播，总觉得很遥远。

说完她抬手示意陈烟桥拉她一把。

陈烟桥翻了翻袋，已经没有散着的纸钱了。

有人说燃烧不尽则亡人收不到，她将红推到底，也不等他回答就丢了下去，

火灭了，终于有些新鲜的空气肺腑。

倪芝仔细想了想，确定无疑她方才是被他左手拽回来的，没有咯手的。他的左手净净，喜用左手颠勺掌铲，搬东西重心永远在左边，他不止是因为瘸了右，而是一同伤了右手。那佛珠下掩着的疤，不知何等狰狞，或许曾可见骨。

她望着他的侧脸，“我也能烧一给她吗？”

倪芝想了想，在包里翻了翻。

一边褪了半边鞋，只把脚尖踩里面，鞋被她踩得一晃一晃。

他又淡淡地开，眸里看不来丝毫情彩，“还不松手？”

“那我要是，非得尽儿心意呢？”

半天不见有人给她开门。

倪芝走了神，“谁？”

他说完这两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就闭了嘴，再无言语。

凭手，住了一支圆溜溜的东西。

倪芝没等到答案，就手摸Mac的rubywoo，旋开盖把红推来，朝陈烟桥晃了晃。

她没带钥匙，就轻轻叩了叩门。

倪芝就看不得别人一副不领情的模样，“我知你有话要说，跟我说不用这样是吧？我乐意。”

两人之间又只剩下火苗吞噬纸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