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留神儿，那纸团儿滴溜溜着，居然成了一个球，快速地朝台边缘去了，碰了。

陈烟桥今天格外不修边幅，胡几乎连扇形都难以分辨了，周围全是糟糟的胡渣，快长成连鬓须了。显得他神不足，目光涣散难测。

陈烟桥目光往下扫视，里屋乌烟瘴气，整间台球厅里，就倪芝一个女人。

台球厅的门被推开，地下室地势低，风立就送来。

倪芝就半蹲下去，从槽里捡了已经下去了的球。黄看她捡，也在对面捡球，“重新开啊？”

把画纸作一团。

“没关系，哥陪你瞎玩，反正你一个人玩儿不是无聊嘛。”

陈烟桥习惯了西方画作的审，彩郁饱满。而且那时候哥们儿的女朋友，大多是些学舞蹈学表演的女生，打扮得风情妖娆，他年轻气盛时候怎会愿意输与别人。送给余婉湄的红，自然是红得艳滴，她不用他就不兴。

这家地下室的台球厅，或许是生意不好，四五张台，只有倪芝一个人，里面的隔间门没关，还能听见哗哗打麻将的声音，刚才走来一个啤酒肚的男人待了黄小弟两句又去了，可以看，台球厅老板也在里面打麻将。

倪芝自己没多遗憾，原本旁边跟二大爷一样坐着的黄台球厅小弟，蹭地一下站起来，从边儿上拿了个杆儿，用背杆姿势就给戳去了，得意洋洋地看她，“要不要哥陪你玩会儿？”

余光里陈烟桥极慢地下台阶，他两步只能下一层台阶，不怪得他先前站得那么别扭，也不愿意走下来。

却见倪芝已经放下杆，仰着看门。

陈烟桥了眉心，又活动了一下握笔久了有些颤动的右手。

陈烟桥又草草勾了两笔，就搁下了笔。

“陈烟桥。”

他上一次画余婉湄，已是几年前了，他总是不想直面她，连照片也没勇气看。

低沉的嗓音在嘈杂的充斥着麻将聊天打的馆里，瞬间被湮没了。

不知何时，陈烟桥就察觉到被目光焦灼在，扫视一圈，就看见她坐在一群姑娘中间，目光却是灼灼地望着柜台的方向。

他的审，已经了中年，他自己都是一副胡拉碴的模样，再画余婉湄的少女姿态，全凭十年前的记忆和想象。

第10章冰糖葫芦

黄：“早说啊，哥能啊。”

“可我就瞎玩儿的。”

肤又白又，笑起来眉弯弯。

每天忙过了那一阵以后，陈烟桥就当起甩手掌柜。

“咱俩玩一把？”

“倪芝。”

大伟忙乎完了，认来倪芝。

她把好枪粉的杆递给他。

台球厅是地下室，但台阶得不好，下来时候要弯一下腰才能来，陈烟桥就站在需要弯腰的地方，稍微下了一条，另一条还在上一节台阶上。

倪芝假装看不见陈烟桥的一脸不耐，转过提溜着杆枪粉。

倪芝伸手轻拍了拍桌沿，“下来玩儿一会儿呗，我台才开不久，不能浪费。”

“我要是赢了，你就答应我访谈，”倪芝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平特次，添个彩玩得兴。”

后来才知，余婉湄每次都将就着他的喜好。在她寝室整理东西时候，她室友才想起来把这支还给他，说婉湄从来不用，就借去用了两天。

黄这才想起来，“哎这不是……”他又不记得到底是个什么哥，只能改，“这不是大哥嘛？咱们对面的，我们上次聚餐还去大哥店里吃火锅呢。”

自大伟回来，店里就没那么忙乎了，再加上最近生意不如冬天好。

他看了她半晌，还是接过了杆。

倪芝了“剩下的都不大能去了。”

更像个听众，饶有兴致地听着她两个朋友耍嘴，正是钱媛和王薇清，说话飞快嘴也不见秃噜，活生生像东北二人转，就差一块儿红帕。

黄也极力邀请，“桥哥，下来玩玩呗。”

他耐心地一条一条看新闻，经常划个三四次才翻动一下，他也不急。

她自田野回来，就穷得恨不得兜里揣钢镚儿。今天同钱媛几人来打牙祭，她还是咬着牙提议了无名火锅店，各个吃的酣畅淋漓。

倪芝正半趴在台上，专心致志地找一个好的角度一杆。寒未过，她仍穿着有些厚度的打底袜，可呢短被她这动作撑得绷绷的，曲线毕。

人坐在柜台前，算算账，算完了就随意往后一靠，把支起来，拿大厚本画几笔，外面人也看不见他在什么。

倪芝在几人中话不多，与追问他时的牙尖嘴利、喋喋不休完全不一样。

余婉湄的面容细节，他竟已经记不清了。她有颗小小的痣，到底是在下多远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拆分的章节不影响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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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芝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还未画完就觉得别扭，左看右看都不是滋味儿。

说实话，他有意无意地想象过很多次余婉湄成熟以后的模样，温婉、贤惠、、势，每次都戛然而止不敢再想，因为她永远停留在少女模样。

“行。”

“哦对，桥哥，桥哥名字一听就是文化人，贼带劲儿。”

倪芝问他：“收费吗？”

是姿势漂亮的一杆，可惜球没。

黄笑她，“白送我的啊？”

东北男人就撩饬小姑娘，这个撩，不一定是暧昧的情的，撩饬更多时候代表逗和友好。有事没事见到小姑娘就喜贫几句，东北的小姑娘各个都有老娘们儿的潜质，被撩饬也少见尴尬羞涩，嘴里狠话接二连三地飚，类似“你是不是虎”“

原本的少女之姿，偏偏带有一丝与之不符的烟火气息。

他想起来这茬，忍不住去调了极浅淡的颜，先用铅笔勾勒了她的面庞，想画她妆面素淡的模样。

黄小弟：“开什么玩笑，不收费啊。”

他的手机已经用了好些年，连开个浏览都卡半天，屏幕也。

他为了不着天板，只能别扭地勾着低着。

他伤了手以后，颓废了一段时间，刀捡不起来，后来好歹把笔捡了起来。细的本不到，只能画画基本的素描，再后来慢慢练了左手，谈何容易，也就比右手稍微稳些，原本的风骨全无，就像另一个人的笔法。

走之前，她起去结账，夹带了一张附落款的纸条儿放在柜台，就陈烟桥底下。

倪芝听见了，却不急着回，眯着睛，稳稳地把杆送了去，蓝白相间球轨迹是对的，可惜后继无力，止步于前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