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一边当布景板的杨大老爷忽然脸一变，站起来追问：“你说是哪个夏婆？”

“够了！”上一直沉默的皇上突然一敲桌：“这样的事是多么好听不是？不然怎么争着抢着要认到自己上？老太爷去了没两年，要看到孙无能到如此,不知要怎么羞愧呢！”

“这话怎么瞒得过皇上？本就是咱们错了！”杨大老爷摇，他是个错事必要受罚才能安心的人，怎么敢欺瞒。

这全是原来前洒扫的夏婆的主意呀......我们家太太也是让她蒙骗了，才走到这一步的呀......”

“圣上！此事与大哥无关，是微臣未能束妻，整肃门,才上内外相通，恶得成气候，弟弟家中的事，哥哥的如何知？臣愿将此事一力承担！”二老爷也砰砰砰把磕得青紫。

“罢了，你的能耐朕也知，空有谈诗赋之才，不屑经济仕途之方，只是这家里，还要朕来帮你不成？这次朕再帮你兜一次底，再有下次，这个位也不必给你留着了！”

“不！这事......”

“去年叫梅绿的那个丫，你还记得吗？”杨大老爷越想，心里越冷：“给梅绿那个馊主意的，也是她！”

杨大老爷磕了一个,诚诚恳恳说：“实在不敢跟圣上虚与委蛇，我朝律法,条条分明，现在家宅不宁，均是臣治家不严,圣上要罚,天经地义！”

皇上虽然疾言厉，二老爷却略略松气。

如果是皇上对他们下的手，逮住了这个罪名，必然要些什么动作。

危机暂且渡了过去，杨大老爷垂坐在案几旁，脸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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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咱们便一找过去，借据全销了，凡是给的钱再双倍给回去，只说是咱们家里了刁，背着主人放贷，如今已经查明置了，好好赔礼安抚一番，也不让别人找了机会。”

皇上那句嘲讽意味十足的“空有谈诗赋之才，不屑经济仕途之方”好似又响在他耳边。

两人伏在地上，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好了......”杨大老爷拍拍他的肩膀：“治家不严，责任在我，等咱们安抚了这些人，我便上书圣上，认了这个罪过。”

“我是长兄......既然担了这个名声，享了这个位，就该有这样的责任，一笔写不两个杨字，了这样的事，我不去，谁去呢？”

杨大老爷怔怔往后退了半步，恰好坐在椅上。

大老爷等了一会儿，等来的只是沉默，他一时心灰又心凉，却听二老爷说：“说实在的，今日之前，大哥承了爵位，我是不服的。”

皇帝看了他们的折也很疼呀。

“不！大哥，我们两人一起！”二老爷见杨大老爷还想说哈，赶忙说：“昨日云南大捷的急报刚送回来，圣上这两日心情甚好，咱们要是上折就要快。”

这人听着有熟悉。

“二弟......”杨大老爷不见喜，他刚说了一句，就停住了话，二老爷见他不似以往，刚要言问询，才听他说：“我这般，真的是辱没了咱们府里的家声吗？”

二老爷不意平时极为得意“清自许”名声的哥哥，也会有如此不自信的时候。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院墙，不知落向何。

明日，到底前程如何呢？

到目前为止，□□丫鬟，放利钱，似乎都不是什么灭九族的大事，但各个都是把柄。千里之堤，毁于蚁，谁知当洪来时，会不会就因为这一裂，便能冲毁堤坝呢？

“大哥！”二老爷失声叫来：“这事.....这是我夫人闯来的大祸......该是我......”

“我既是一府之长,合该明察细访,皆由我疏忽而来!还望圣上罚我！”

这样有耐心，有人手的人，到底是结了什么仇大恨，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们呢？

杨大老爷。

杨大老爷的话说得真心实意，上面长叹一气：“罢了，你们也别怨朕把话说得太重，实在是......”

“杨卿啊，这半年来弹劾你们家的人可不少呀！”皇帝着额，一脸疲惫：“纵使朕想提携，也需得你们自己争气，可你们看看，这半年多，一桩桩事，闹得满城是沸沸扬扬！英国公府百年望族，当初老国公三阵中，单枪匹便摘了人首级，老太爷一辈也是忍辱负重，竟也忍得到帮朕得成大业，朕实在是不忍这等忠烈之家，落得如今这个名声啊！”

“你们倒乖觉,自己先上折请罪,这罪，朕是治你，还是不治！”没人敢直视圣颜，但他的声音却也辨不喜怒,让人无所适从。

“大哥....此事...只怕瞒不住......”二老爷神情低靡。

两人相互看看，都是遍生寒。

虽说仍然有一团迷雾在前，好歹去除了最大的影，让一家的心都略松些。

这意味着，那个一直盯着国公府，想要手的人，不仅仅会找线，来打听府里的事，还会去找那些本来就有望的人，想尽办法，利用弱，来为这个看似固的国公府，撬开一个隙，然后再轻轻一敲，就能让英国公府提崩瓦解。

杨大老爷欣地看着二老爷，仿佛才发现这个弟弟已经长大了似的。

二老爷屈指敲着案上，微轻松之：“这位圣上是个喜怒不形于的主儿，如今还愿意言训斥，也是表明着把国公府看作自己人，最起码，这幕后的人不是他。”

二老爷却暗自苦苦一笑，他这一招，恰是第一试。

“啪！”一摞折摔在杨大老爷与二老爷边,两人跪得僵直，只敢低看地砖上的宝珠莲纹，大气不敢。

“就是原先在园里，荼蘼架到海棠圃那一带洒扫的夏婆呀！去年她走之前，说有个法好生财，才帮的太太跟外面人牵，一直到生意熟了，她才走的！”孙嬷嬷挨了两三下像是去了半条命，伏在那里大声喊哎呦，指望一向慈悲为怀的大老爷能发话饶命。

果然......

第135章两路

“皇上那里自然不能瞒着，便实话实说，另外还要托嫂跟长公主那里通通声气，万一......也好有个求救的人......”

“大哥，这人你认识？”

半晌，杨大老爷才碰了碰，愧悔：“还求圣上降罪。”

杨大老爷跪倒在地痛哭涕：“都是臣无能，治家无方！”

二老爷手里着的茶盖一下落到杯上，发清脆的声响：“就是那个自从回了老家，便再没音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