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你看我的脸，很严肃，完全没有笑吧。”

他懵了一阵，忽然“扑哧”一声。

他拍拍袖上落，正要起，抬瞧见云秀，一惊复一喜，那鸟儿便又化作枯枝坠落下来，边坠边开了满枝繁。

他看着她，笑了一阵，才，“‘天地与我并生，而万与我为一’，你既要修仙，怎么竟没读过齐论吗？这是一段枯枝，”他边拾起一旁的书本，随手幻化一段枯枝，“还是一箫，一朵，一只鸟，一本书……”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幻化，“归到底，不过都是天地之间一团由一化而为二、化而为三，化而为有生、有形、有尽的可见、可知、可辨的‘’罢

……

还记得他一次自己来，云秀难以置信的问“你怎么来的？”令狐十七理所当然就随手幻化一枚六重印，答曰，“有钥匙。”

早些年云秀苦心孤诣的研究修仙法门而无所益，他骄奢逸的坐着香车趟门就能遇到机缘这些陈年旧账姑且不提，这空间好歹是她的随空间吧！她确实带令狐十七来过一次没错，也确实说过希望常有人来拜访，但从此之后他就自如了是什么回事？

你说气不气人！

云秀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敢情在令狐十七看来，她费了这半天劲儿，本就什么都没！

这俩人不而散的场合太多了，早成了默契只要肯再碰面，那就算是和好了。

“认路，你带我来过。”他笑眯眯的看着她，仿佛在疑惑她记怎么这么差。

令狐十七，“你怎么才来？”

云秀都要让给他气哭了！

云秀忍无可忍，抬手一指房门，“……去！”

虽然说的是令狐十七从未接过的法，但令狐十七显然凭常识就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在丹房里绞尽脑的练习术法，令狐十七扰她一阵，得不到回应，便只好从书架上扒拉几本话本来打发时间。

“你明明笑了，我听到‘扑哧’了。”

云秀在他面前向来都是比较从容淡定，比较有情商和常识的那个。虽说两人之间少有不互相生气的时候，但云秀发的都是有有尾的有名之火，令狐十七才是动不动就闹小脾气的那个。如今却被令狐十七取笑“闹小脾气”，偏偏她还无言以对。

半晌之后，她睁开睛，说，“我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云秀又是运功、又是聚气的，满大汗的试图凭自灵力发一段枯木。令狐十七从书册上偷瞅了她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嘛？”

一时间风转，两人面对着面，谁都没有开说话。

令狐十七面疑惑的看了她一会儿，上前拿起段枯枝，不那么确定的随手一挥，瞬间满枝开烂漫。

“你取笑我。”

云秀：……

“发枯木萌芽啊。”

“可你怎么找来的？”随空间好歹是三界五行之外的东西啊！

他看着云秀笑，一面不动声的捉了那枝藏在背后，把它重新变作枯枝。这才迎接上来。

噎了一阵儿，心态慢慢平复下来。到底还是洗洗净，推开门去求指。

“呃……哪一步？”

这下到令狐十七发懵了，“……哪一步？”

云秀：……比嫉妒更令人情何以堪的事，莫过于你的嫉妒被人看破了，人还要善意迎合你，“我也没那么厉害，你快别生气了”的姿态安抚你。不，令狐十七的话，该不会是借机讽刺她吧哼唧！

云秀对随空间的原理研究得不够透彻，本没法儿向令狐十七解释，正常人就算来十遭也不可能认路令狐十七人都来了，只能默认。

云秀脸上涨红，但不知为什么，明明真的被嘲笑了，她却并没真觉得羞恼，反而也跟着笑起来。就只是有些不服气罢了，“我光凭意念和灵力就把死掉的细胞重新组装起来激活，园丁能到吗？只是发生长激素，刺激细胞加速生长分裂，这个过程比较慢罢了所以我才来请教你啊！”

“我没有……”

当然脸面还是得撑住的，便颜笑，“哈哈，是啊，一都不难……一，都，不难！”

令狐十七又补刀，“早知修仙能让你更有人情味儿，我就不阻拦你了。”

云秀反诘，“就只许你生气，不许我生气了？”

她恨恼的掐下一片叶芽来给他看，“里面本来都枯死了，不能活了！但是现在变绿了，绿了看到没？只要下去，好好培土浇，补足日照，过几天就会发芽的！”

“……用灵药反而比较难。你是怎么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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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十七抿，桃弯起，笑意盈满，“哦……原来你是在耍小脾气呀。”

“施法，”云秀下意识就说了实话，然而一说完脸就憋红了令狐十七这熊孩太招人恨了，在他跟前承认自己无能，就跟在情敌面前承认自己不举似的。她便装摸样的掏了把药粉一撒，举重若轻的模样，发枯木萌发，这才接着说，“看到没？就是这个法术，我想试试，不用灵药能不能到。”

看来修红尘，也是有副作用的。

但他本就是个肆意妄为的少年，想笑时哪里忍得住？到底还是放肆的笑起来，“你是想修神仙，还是想当园丁啊！”

她抹抹泪心想算了，人要勇于承认错误，要三人行必有我师，要而好学、不耻下问。承认自己不到又怎么了，向令狐十七讨教讨教又怎么了……然后唰的泪又涌来了，她居然得向令狐十七讨教！向那个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只因为得天独厚就胜过她十年寒窗的主儿讨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悲哀的事哟！

“这不公平……”的不甘的记忆。

云秀却也没便辩解，只绕到他后，劫过他手中枯枝握着，闭目沉下心神，运转灵力，将自己能到的给他看。

令狐十七：……

云秀在屋里学着令狐十七的动作挥树枝，时不时的改一下姿势、态度、心情，注的灵力多少……一边挥一边真的要哭来了。

推开门就看到令狐十七百无聊赖的靠着桃树坐着，神无辜又不解又百无聊赖的，手里拿一段树枝，变着样挥、转、挑、压……比那些自诩倜傥的纨绔玩扇还要畅的把玩，那段树枝便在他手中翻成扇、竹笛、笔、棋……最后向上一弹，在空中变作一只飞鸟，停落在他手指上。那鸟在他手指上转着小脑袋左瞅右瞅，栩栩如生。他抬指向上一送，那鸟腾跃而起，飞上了枝。

那枯枝上灵力厚得都要发光了，但偏偏不发芽。

令狐十七偷偷瞅瞅她，试探着打破沉默，“……好像，不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