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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披星dai月的追蹤(4/4)

533、披星月的追蹤

夜黑風,月迷離。

我先在院落大門處,探頭查看。剛好看見我爸向左拐進去,影消失在視野裡。

時間不等人,我趕緊小跑步跟進,來到我爸消失的拐角處。

這裡有條夾,左右都有圍牆,各別圍著一棟透天厝和捨不得拆掉的老舊瓦屋。左邊是我二舅的院落、右邊是我三舅的居處。同樣的,我大舅也有一棟擁有前後院的三層透天厝,位於我外婆所居院落的右邊,雙方之間隔著一片菜園和成排的桂竹。

上,只見我爸的背影邁著大步向前走,快得好像急行軍要去執行機密任務。他很快的通過兩片圍牆,影沒向左拐、也沒有向右彎,大大乎我的預測。我爸腳下片刻未停,選擇把兩座院落甩在後,繼續直直向前走,走在田中央的小路上。

彼端有一大片竹林,每年都會長很多麻竹筍和綠竹筍。

這裡是我阿嬤的生財寶地之一,每年都費無數心力在照料。竹筍產季時,每天清晨我都會跟著我阿嬤,一起去採收那些甫土的竹筍,每一株的賣相都很好,胖胖不「青」,因為青的竹筍會發苦。而現採的綠竹筍最適合當天拿來煮湯,湯清甜甘、筍塊清脆,加不加排骨都非常好吃。眾所周知,竹筍是很有營養的材,相信很多人都吃過,只是傻傻分不清楚,自己吃的是哪種竹筍。容我略介紹一下,臺灣竹的生長方式,主要分為「叢生」與「散生」,種類大槪有以下數種:

桂竹:單桿散生,竹筍呈瘦長形,可現吃或製成筍絲,竹桿是公認的編織良材。

麻竹:竹桿大可蓋房,葉寬大常被人們拿來包粽

孟宗竹:別名竹,在臺灣俗稱貓兒竹,竹炭的主要材料。

綠竹:竹筍中甜度最

長枝竹:臺南竹編的起源。

刺竹:邊防建築首選建材。

另外,孟宗竹的幼筍,又分為冬筍和筍。兩者雖然同生,但長相和卻大不相同。冬筍外殼金黃、帶有絨清脆帶點苦味、纖維比較細;而筍外殼則為黑褐、有針刺般絨,纖維較為糙,苦味比較重,適合加工筍乾及罐頭。

鮮為人知的是,黃家這片竹林另有天,竹林處聚生著數十棵樟樹,其中有好幾棵的樹齡都超過百年,林中還有一間我外婆怹「答肝」打造的石屋,對黃柳妹有特殊的意義。後來我在規劃民宿作業時,她事先言明,要我別動這裡的一草一木。

這間石屋歷經風雨洗煉已經接近百年,外表質樸、居室簡陋、基非常堅固。

屋裡約有十來坪,有桌椅、床鋪、小爐灶和鍋碗瓢盆,屋後有個井。聽說我外公以前為了看顧農作避免遭受霜害,有時會來石屋留宿守夜。誰知多年以後,我二舅黃建孝欠債跑路那幾年,這間石屋和果園那個防空,就成為他的臨時避難所。

至於我比較苦惱的是,每次來到這間石屋時,不其然就會想到一個問題:

我外婆怹答肝【意指公公】,我應該稱呼他什麼?

甭說我媽答不上來,連號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黃柳妹,同樣被我考倒。

倒是我爸比較有學問,很自信地說:「你阿嬤的答肝,當然是你的答肝祖公。」

幸好不是碗公!

見我爸朝著那片竹林而去,我不由心想:「難他的目的地,是那間石屋?」

為求真相,我彎著體向前跑,跑到距離最近的一電線杆後面躲起來。因為我跟我爸之間的小路上,只有電線杆勉強可以藏,而且沿途只有一支佇立在我二舅的屋後。為免跟丟,我只能賭一把,繼續彎腰趕路,冒險前進,希望我爸千萬別回頭。

結果,我有驚無險來到竹林邊,前方依稀可見我爸的影--

我阿嬤很專業,她悉心養護的這片竹林,裡面有數以百計的土堆,每堆土中都種植著十來株綠竹,或者五、六株麻竹。林內還有四條小徑,排列成井字型。聽說是我那位無緣見上一面的「答肝祖公」,當年為了方便車進竹林,特別建構而成的。

小徑上有不少落葉,為免踩踏太大的聲響,我輕手輕腳地來至第一個路

不料,前方卻失去我爸的影。我不由怔住,被自以為是的判斷懵了。最主要的是,走我來的這條路,如果要去林中那間石屋的話,繼續向前直走的距離最近。而我爸並非初來乍到,而是識途老馬的玩家,對黃家莊周遭的地理位置,知之甚詳。

「難他不是要去石屋?」我兀自生疑,突聞細微的沙沙聲,扭頭一看--

遠處陰陰暗暗的地方,隱約有個人影在移動,八成是我爸。

原由他人馬大,穿著夾腳拖在快步趕路,踩到竹葉很難不發聲音。

我心下一喜,連忙尾隨而去……

順著這條路直走的話,會行經工間,繞個彎就可以通到後來的營區。只是當時工間旁邊並沒有揚晨風建造的那間木屋,但屋前本就是堆區;堆區的對面有一大片木叢生的貧瘠之地,後來被我整地改造成團錦簇,欣欣向榮的苗圃園。

所以,我很自然又猜測,我爸要去的地方,該不會是穀倉?

穀倉就是後來的工間。屋側有一座草棚,棚下放著一架打穀機,作時得用腳踩踏。而穀倉裡面平日都擺放著各種農料,待收稻時期,稻穀就會堆滿穀倉。正因為如此,我越發好奇,想說我爸到底要跟誰幽會,怎會約在穀倉這種地方?

如果那時我是中生,一定會想歪:「我爸好浪漫喔,懂得約人去穀倉相幹!」

要知在那個年代,台灣有穀倉的農家已經寥寥無幾。更何況,我大舅很愛惜古,把穀倉當作博館維護,至今都保存得非常完整。而且黃家的穀倉不只一間,還有一間矗立在我三舅所居院落的附近,其屋側同樣有草棚,棚下放著一架打穀機。

換句話說,穀倉是古蹟,充滿台灣古早味的建築

時下很多人連穀倉長什麼樣都不知,就算想開開界也不曉得哪裡有得看。

所以,我爸要是把人約到充滿懷舊氣息的穀倉作愛,當然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孰知,我又猜錯了!

行至第一個岔路時,我爸並未繼續向前朝著穀倉方向而去。他心有定見,毅然向左轉,影很快便消失在我模糊不清的視野裡。這下,我更加捉摸不定,猶如掉進了充滿迷霧的淵裡,追尋我爸不經意留下的痕跡,企圖撥開重重迷霧看清真相。

我只能鍥而不捨的繼續追攝下去,並且絞盡腦試圖理一些頭緒。

首先,我爸沒讓對方來屋裡相見,也沒去對方居處會面,應該是擔心被人發現。

換句話說,我爸有意避人耳目,才會選擇在外面相見。

可是照我爸現在行進的路線來看,如果順著這條林中小徑一直走到底,那麼他就會抵達後山果園的尾端,靠近溪谷的地方。那裡只有一片農地,沒有任何可以遮風擋雨的建築,連草棚都沒有,一般人應該不會刻意選擇那裡為約會的場所吧?

但話說回來,那裡位處偏僻,平時罕有人跡,何況是三更半夜。

如果早知,人們熱衷打野炮,那麼我那時就不會覺得很奇怪!

興許,我爸當時就是打算去打野炮,才會把人約去荒郊野外會面。他才會捨得不睡覺,興致昂的急著門赴約,連內褲都顧不得穿上。如此看來,打電話來跟我爸調情的那個人,對這裡的環境肯定有相當程度的熟悉。並且很喜歡我爸,願意遷就。

如此多情又聽話的人,會是誰呢?

「啊!對了!難他要去的地方……」我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果園東南角有個毫不顯而很隱密的建,不但可以避人耳目,甚至連月光都難以侵,絕對很適合幽會。最重要的是,我爸也曾經造訪過,那個沒有門禁只有一個進的防空。倘若他當真把人約在防空,躲在裡面會面的話。那我此行的目的,多半就得泡湯。最壞的結果,恐怕連我爸約見之人是誰都不知,更遑論得知他們躲在裡面幹什麼雞歪事。這是以我不想被發現為前提,說不定到時我會忍不住,闖進去看個明白。

以我爸對我的寵愛,想來應該不至於被吊起來毒打……

「咦!怎會這樣?」我一邊思考、一邊小心翼翼的尾隨,忽見我爸直線行進的腳步,猛地向左邊拐進去,動作異常迅速,他模糊的影宛若脫兔,一閃即逝。我快步趕到我爸消失的地方,發現是個十字路,我爸跨著大步的行進背影,就在不遠處。

我實在無法理解,他形同在往回走,這是在演哪一齣?

朦朧,只見我爸行匆匆,越走越遠,背影越來越發模糊難辨。

連番猜錯,我乾脆不再傷腦,專心潛行跟蹤,決意把我爸的去處個清楚。

結果,他拐來遶去的最終落腳處,居然是……我最先猜測的地方!

長大以後,每每回想到這件事時,我都會度懷疑,我爸很可能是特工。

否則只是與人約見,他有必要將行蹤搞得這麼神秘嗎?

確的說,我一路尾隨我爸,來到那間位於竹林中央地帶,被樟樹圍繞其中,坐南朝北的石屋前,躲在一棵樹幹後面時。只見我爸站在石屋門前,正好閃那扇開一半的門裡,隨後門就關起來。關住了我叢生的疑竇,急探求真相的心思。

★★★

★★★

夜黑风,月迷离。

我先在院落大门,探查看。刚好看见我爸向左拐去,影消失在视野里。

时间不等人,我赶小跑步跟,来到我爸消失的拐角

这里有条夹,左右都有围墙,各别围着一栋透天厝和舍不得拆掉的老旧瓦屋。左边是我二舅的院落、右边是我三舅的居。同样的,我大舅也有一栋拥有前后院的三层透天厝,位于我外婆所居院落的右边,双方之间隔着一片菜园和成排的桂竹。

上,只见我爸的背影迈着大步向前走,快得好像急行军要去执行机密任务。他很快的通过两片围墙,影没向左拐、也没有向右弯,大大乎我的预测。我爸脚下片刻未停,选择把两座院落甩在后,继续直直向前走,走在田中央的小路上。

彼端有一大片竹林,每年都会长很多麻竹笋和绿竹笋。

这里是我阿嬷的生财宝地之一,每年都费无数心力在照料。竹笋产季时,每天清晨我都会跟着我阿嬷,一起去采收那些甫土的竹笋,每一株的卖相都很好,胖胖不「青」,因为青的竹笋会发苦。而现采的绿竹笋最适合当天拿来煮汤,汤清甜甘、笋块清脆,加不加排骨都非常好吃。众所周知,竹笋是很有营养的材,相信很多人都吃过,只是傻傻分不清楚,自己吃的是哪竹笋。容我略介绍一下,台湾竹的生长方式,主要分为「丛生」与「散生」,类大槪有以下数

桂竹:单杆散生,竹笋呈瘦长形,可现吃或制成笋丝,竹杆是公认的编织良材。

麻竹:竹杆大可盖房,叶宽大常被人们拿来包粽

孟宗竹:别名竹,在台湾俗称猫儿竹,竹炭的主要材料。

绿竹:竹笋中甜度最

长枝竹:台南竹编的起源。

刺竹:边防建筑首选建材。

另外,孟宗竹的幼笋,又分为冬笋和笋。两者虽然同生,但长相和却大不相同。冬笋外壳金黄、带有绒清脆带苦味、纤维比较细;而笋外壳则为黑褐、有针刺般绒,纤维较为糙,苦味比较重,适合加工笋及罐

鲜为人知的是,黄家这片竹林另有天,竹林聚生着数十棵樟树,其中有好几棵的树龄都超过百年,林中还有一间我外婆怹「答肝」打造的石屋,对黄柳妹有特殊的意義。后来我在规划民宿作业时,她事先言明,要我别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这间石屋历经风雨洗炼已经接近百年,外表质朴、居室简陋、基非常固。

屋里约有十来坪,有桌椅、床铺、小炉灶和锅碗瓢盆,屋后有个井。听说我外公以前为了看顾农作避免遭受霜害,有时会来石屋留宿守夜。谁知多年以后,我二舅黄建孝欠债跑路那几年,这间石屋和果园那个防空,就成为他的临时避难所。

至于我比较苦恼的是,每次来到这间石屋时,不其然就会想到一个问题:

我外婆怹答肝【意指公公】,我应该称呼他什么?

甭说我妈答不上来,连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黄柳妹,同样被我考倒。

倒是我爸比较有学问,很自信地说:「你阿嬷的答肝,当然是你的答肝祖公。」

幸好不是碗公!

见我爸朝着那片竹林而去,我不由心想:「难他的目的地,是那间石屋?」

为求真相,我弯着向前跑,跑到距离最近的一电线杆后面躲起来。因为我跟我爸之间的小路上,只有电线杆勉可以藏,而且沿途只有一支伫立在我二舅的屋后。为免跟丢,我只能赌一把,继续弯腰赶路,冒险前,希望我爸千万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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