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饭，大家都聚在客厅里唠起家常，她才找到机会溜主楼，绕到后院的人造小河旁透气。

天已黑，后院没开灯，树梢上稀稀拉拉挂了些聊胜于无的红灯笼，勉照亮河面，够她看清河与小路的边界，不至于跌去。嘉鱼走到河中央的小桥上，手肘支着护栏，足尖着桥面，摸手机，看了屏幕上的消息。

好吧，看来除夕夜大家都很忙，不仅一小时前发给邓秀理的消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几个群也没人说话。

她只能收回手机，望着远发呆。

思绪正涣散着，鼻端忽然闻到了一呛人的烟味，余光也捕捉到了一红光，在前方的黑暗里微弱地闪烁，明明灭灭。

有人在她斜前方两三米的树下烟。

嘉鱼眯起睛，稍微分辨了一下，吃惊地发现烟的人竟然是本该离开的谢昀。

他也发现了她，朝她看过来，因为距离近，这回嘉鱼瞧清了他的五官。他长了一张堪称邪气的脸，丹凤，瓜脸，底挂着两个明显的黑圈，不笑时嘴角天然向下弯，给人一不好惹的觉。

嘉鱼还留意到他脚下零落地散布着好几个烟，看这烟的架势，绝对是个烟龄惊人的老烟枪。

她无意和他产生联，见状也只是淡定地扭开视线，将目光投向河面，默默当他不存在。

显然谢昀也没有和她搭话的闲情逸致，他们默契地别开，各自对着河发呆。

气氛既静谧又诡异。

嘉鱼正琢磨着该怎样佯装自然从这里离开，再重新找个没人的地方，视野里就现了一异状，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桥底下的河里挣扎。

她疑心是自己看错了，朝外探了探，睛眯起来，努力分辨着。

“你看到了吗？”几秒后，她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开问谢昀，“河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其实她是想问，河里是不是有个人？但这假设太惊悚了，她问不。

谢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河面，平静地哦了一声，就像在说“一片树叶掉河里”一样，平静地说：“谢星熠是你弟弟吧？你来之前他刚好掉下去了。”

“……什么？”

嘉鱼大吃一惊，大脑飞快过了一遍不久前的记忆。她记得她门前，谢星熠确实向谭圆报告说想回车里拿贺礼，为什么拿着拿着会掉到河里？而且谢昀明明目睹了这一幕，为什么能没事人一样在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