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趟行程哥哥钱力，她就一甩手掌柜。她哪来的脸叫苦？她是哪门公主？

挂断电话，和朋友们告别，下楼上了陆呈锦的车。

就结果看，她在捍卫自由的战争中获得胜利，但她创后应激，此后每次回应程宁的嘘寒问，都要同步给哥哥发两条消息压惊，仿佛被前者拖底，必须拽着后者探面呼。

“过来。”陆呈锦示意她到边坐下，将沙拉盘拖近，叉一叠生菜叶送到她嘴边。“别的可以不吃，蔬菜必须吃完。”

“我们这是何苦……”她小声嘀咕，“人家去旅游都是享受，我们是自己找罪受。”

陆呈锦心神领会，帮她询问：“我们能拍照吗？”

哥哥能解决一切问题，她习以为常，并对此信不疑，因此底气十足，很有闲心左顾右盼。

“…我自己来。”她接过叉，没滋没味地嚼。

她对着面前一盘沙拉皱眉，拒绝拿起叉。

夜黑风，四下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车内灯和手电两光源。

他确认这车无法发动，便下车查看一圈，然后招呼文蓁下车，牵她到路边，用一张急救毯把她裹住，“在这里等，不要过来。哥哥去放警示牌。”

陆呈锦说不用。这倒不是他第一次车祸。

实在难吃。

了餐厅，她踢着脚下薄薄一层积雪前：“我开车吧，就开一会儿。我想贡献。”

之后每天不论母亲如何殷勤，她只回复寥寥数语，证明自己还活着。一个月视频一次，聊半个小时就找借挂断。

时常经过它们了，文蓁才从侧窗看清散步的是什么东西：驼鹿驯鹿黑尾鹿，狍野驴狐狸兔……像开盲盒，总有惊喜等在前面。

文蓁蹲在路边，总觉得背后许多双睛似的，心里一阵阵发，声叫陆呈锦：“哥哥。”

文蓁第一个月能积极合，第二个月就不胜其烦，每一句‘我也想你’都十分敷衍。

她默默吃完剩余蔬菜。

陆呈锦望着她笑，她在镇上评分最的餐厅吃二十刀一份的沙拉，这就是她‘受的罪’。

“太难吃了。”

她其实没有在怕。

漆黑中隐藏着许多野生动。

“一张五块钱。”警员语气轻快：“开玩笑的。当然可以！”

文蓁气得昏，乖女儿面被上百条未读消息碾得粉碎，无奈同学在边，万般崩溃皆转为以叹号结尾的文字消息：我跟你说了我要去营！山上没信号！你是不是有病！你让全世界都以为我们瞒着家长夜不归宿！我们是去营！我的天！营！

直到下车说谢谢的时候，文蓁突然意识到，今晚遇到这么多人，她只说过这一句英文。

陆呈锦要带她自驾去阿拉斯加。

她睁开，挡风玻璃支离破碎，蛛网似的支撑那只庞然大，鹿角将玻璃挤压变形，但没有穿透。

这还是她第一次车祸呢，她掏手机拍照。

这样好的质量？她心平气和地抓错重。

她睁大睛观察。

这样的荒郊野岭，其实不适合夜间行车——没有路灯，路两侧堆着半人的积雪，车灯照上去反光，愈发将路外侧衬成不可悉的漆黑。

她兴致来了，打开摄像，贼眉鼠地瞥向哥哥，意思是我想在警车里自拍。

文蓁忽然嫌弃自己的气。

哥哥比她更张似的，将她从上到下快速摆一遍，确认她全须全尾，才松气：“不怕，没事的。”

他轻轻吻她耳朵，声音柔和低沉：“是不是委屈了？不委屈好吗？假哥哥带你去夏威夷享受。”

学期中，她的怒火厚积薄发。

车内呼叫系统自动连接报障中心，接线员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那是只成年雄驯鹿，有卡车般大敦实的躯，树冠一样茂盛的角，行动比云朵轻巧，纵一跃，就在路中央闪亮登场，端端正正在他们车前。

她是离巢的小鸟，有自己的生活了，觉得程宁也该如此——她怎么不跟她朋友玩呢？她怎么不跟她老公腻歪呢？——这些以前从未有过的疑问反复浮现，令她诚挚祈盼母亲神独立，不要无休止地纠缠自己。

游1

晚上七，天已经黑透。

程宁原本不好糊。她每日要和文蓁微信聊天，一天三次我想你，得不到回复就继续发各表情包，每周要视频，有几句固定台词：妈妈的小心肝妈妈的小宝贝妈妈想你。

她答应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能跟哥哥在一起就行，她去哪都无所谓。

警员亦与陆呈锦聊得投缘，他们哈哈大笑，文蓁的英语平跟不上他们的笑。

原来程宁一日联系不上文蓁，上蹿下地找人，传到华人学生会，有些人好心帮倒忙，惊动校方，险些报警。

陆呈锦把她副驾，“你兴兴的就是贡献。”

她持续走神，直到警察说：“你们晚上住哪？我送你们。”

彼时她们四鹅战队去营，一天上午去，第二天晚上回。下了山，到有信号的地方，每个人都惊奇地发现自己手机被打爆——她们竟成为‘失踪人员’。

“没有委屈。”

“还好吗？有没有伤到？”

像没有火的爆炸，“嘭——”响过后，瞬间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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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蓁只来得及发一声短促地尖叫，下一秒被撞得东倒西歪。

可怜的鹿。

圣诞假，文蓁跟她们四鹅战队到维斯勒雪，一天拍许多照片视频，用以糊程宁。

路过甚少有车经过，但经过的车都停下来帮忙，心民众和陆呈锦聊得投缘，陪他们等待拖车，直到一辆警车经过，大家才各奔东西。

文蓁在维斯勒的酒店房间和程宁完成这个月的视频，谎称她整个假期都会在温哥华周边度过。

他没听见，于是她站起来提音量：“哥哥——”

陆呈锦朝她招招手，她安心了，认为哥哥无所不能，一定有办法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她没试过公路旅行，自然抱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认清现实后难免失望：一路上不仅是奔波劳累，吃住也不甚称心，许多地方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餐厅更一言难尽，不如连锁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