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Ben个死衰仔，跟我那么久，从大排档跑堂到酒楼经理，现在搞得像是耀扬的细佬一样，事事都听他差遣。”

“哐啷——”

如果刚才电视上那人真是程泰的仔，那雷耀扬晚归的原因也非常值得推敲。

闻言，齐诗允收敛起方才的不正经，把鼻埋在阿妈肩膀，闷闷答：

但她思索片刻，只略略，随即又淡笑着开：

“昨天金泉和新辉煌事停业，今天差人不知从哪里收到风，又借机扫掉好几家地下赌档！现在搞到湾仔那么多夜场都受牵连，关一天就要亏几千万！你们讲，以后还怎么赚？”

“好好几个大活人，怎么会一夜之间下落不明？阿嫂没踪影，坤仔我们又见不到面，泰哥到底是死是活总要搞清楚吧？”

女人瞳孔震惊得颤动，虽然她许久未见，但那人就是程啸坤无疑。

“其实我知耀扬他本不坏，只是没有走对路……”

第121章 修罗

“你们看洪兴就知，蒋天生死了社团就立立，有个陈耀勉住但是也不成气候，难我们也要步他们后尘？还有，这间雀馆、同埋尖沙咀几家芬兰浴，每个月都要跟乐叔那边数……”

“好，刚才我已经同阿Ben联系过，清和明天可以正常营业。”

「据悉，警方在抓捕过程中搜查大量毒品，其夜总会负责人程某某表示并不知情。」

见状，中年女人讶异开，又低声同旁的女儿寻求证实。但对方还未来得及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现在我们这帮老嘢连刀都提不动，加上

“嗱，方才他来电同我说，耀扬安排他凌晨去避风塘接一批渔货，明早不同我一起去市场采购，真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伯母这两日睡得好不好？”

「最新消息，昨日凌晨一十分，位于湾仔一间夜总会中发生恶斗殴事件，造成二死五伤。」

只见雷耀扬西装革履帅气依旧，昨夜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容光焕发到齐诗允误以为他偷偷注毒杆菌。

对方的话一语中的，中年女人听后不由得瞪她一：

正想着，方佩兰敲了书房门三下，端来一碗腾腾的五指桃龙骨汤。

“你明明也很关心他，却要是心非。今早我看你还想给他早餐……现在还一一个耀扬，我都不这么叫他。”

“再给他一时间吧。”

女人合拢笔电，站起接过阿妈递来的瓷汤碗，却看到她表情忽然由晴转：

接近傍晚时，齐诗允将积累的工作都理完，还是觉得不够心安。

但她心底始终抱有希望，希望雷昱明福大命大，能够逢凶化吉。

“雷生最近一定好多事要忙。”

而昨晚明明说过今天无事可忙的雷耀扬接过几通电话就先行离开，没多久，阿兆笑容满面来接应，开车送母女二人回旺角芙蓉园。

不过下这情形，应该算得上是一默许。

向来相洽的三人忽然都变得沉默寡言，这顿丰盛午餐吃得并不是滋味。

男人拉开餐椅，在母女二人对面坐下，像是那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容，倒叫「寄人篱下」的方佩兰显得有些拘谨和尴尬。当时只是情势所迫，她才不得不听从齐诗允的安排来到这半山豪宅避险。

天幕黑，大中国麻雀耍乐型灯箱暗淡无光，终于短暂休眠期。

“…嗯，我知。”

「…经警方连日来缜密侦查，沙田城门河木箱藏尸案死者份已经确认，该女系附近酒店工作人员，于案发当晚归家后遭到凶手杀害……」

此刻午餐时间已过半，这间豪华宅邸的主人终于现。

见方佩兰表情语气越来越浮夸，齐诗允脸上笑意更甚，无尾熊一样赖在她肩上撒：

这反驳令中年女人一时语，她恼羞成怒，用不轻不重的力度拍了拍女儿揽在她脖颈的手臂，神又渐渐严肃起来：

“同黑社会拍拖这么危险的事一都不同我商量？还跟那个臭小合起伙来骗我这么久？真是差就被你们两个气死。”

“他又不是第一次被雷耀扬安排接渔货，而且你不是常说材新鲜最要吗？”

“囡囡，休息下喇。”

幸而当晚施薇及时知背后真相，对自己亦是信任有加。否则换一个Boss都要果断炒她鱿鱼，自己又要因为同黑社会拍拖再次成为无业游民。

“这两日他去哪都不告诉你，什么也不说，我真的好担心……”

「警方在后续调查中发现，程某某座驾内藏有可卡因二十克，当夜即被毒品调查科依法拘捕…」

听过，雷耀扬脸并未有太大变化，朝方佩兰和煦一笑：

“抱歉，昨天回来太晚。”

“囡囡，这不是小事，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除非，傻佬泰已经被雷耀扬在手里。

“趁喝，我刚刚煲好的汤，祛祛气。”

他不动声扫一餐厅电视，瞥见新辉煌夜总会前挤满抱蹲下的涉事人员，多到几辆冲锋车都不下。背景里霓虹光依旧绚烂，只不过今后湾仔诸多看场都要更名改姓，嚣张跋扈的程家就此没落。

想到这，她不禁抬眸看向对方平和表情，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参不透他。

大概因为「早餐」太早，补眠到中午才起。

银质餐叉不慎掉落，与描金瓷盘碰尖锐声响。

开说话的中年人两三句又绕回生意，除了生死之外，到底还是最在意钞票。你笃来我笃去，归究底，钱才是万恶之源。

“…讲起生气，我最生你的气。”

住在半山这两日，方佩兰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她跟雷耀扬的侣关系。可阿妈后知后觉一样，时不时对忠叔问东问西试探…但现在才开始对这男人行各方面考察，好像…有些为时已晚。

“…阿允，我只有你一个女，也只有你一个亲人，我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好。”

听到方佩兰难得埋怨，惹得齐诗允忍不住笑到放下碗，拉住阿妈近来细腻很多的手在掌心来回挲：

“我是怕…我只是怕讲不清哪日他犯事害你受牵连，难你也要学阿妈…终个寡妇？”

联想起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和他说的所有话，其实她心中也不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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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实在受不了这嘈杂喧闹的胖叔伯清了清嗓，用手指重敲枱面，沉声：

“现在好了，你同我都骑虎难下。万一哪天他变卦，要把我们母女都杀了愤怎么办？”

齐诗允不语，脑中仔细揣他字里行间的意味。

“我们到这来太叨扰了，也不太方便……用过午餐我就同阿允回旺角去。”

雷氏力压消息，全港无人知晓这位商业贾到底是死是活。

“等下阿兆会送你们。”

“生意当然要，话事人也要尽快选。”

“……是…是程泰个仔？！”

“阿妈你好离谱，你真的觉得他会这么？”

再转脸，就看到电视中一个型劲瘦的男人抵死反抗，又行被几个阿Sir羁押上车的画面。

虽是意料之中的刻意生疏，但心中不免有些落寞。

往上数楼第三层一间茶室内，壳一班元老叔伯划分楚河汉界，正为龙下落和太爷差馆不能保释吵得不可开。

午餐过后，她私下问起雷昱明下落，而雷耀扬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只回她：大概率是绑匪手笔。

齐诗允回过神重新拾起，与旁的方佩兰面面相觑。

“方女士，请问你到底是在生阿Ben的气，还是在生雷耀扬的气？”

凌晨睡前，他说形势大致已经安定，却始终不肯跟她透程泰是生是死。但下亲生仔藏毒被捕，那老鬼绝不可能不不顾。

或许妄图改变一个男人太过幼稚，可如今她真的骑虎难下，对他，也已经无法放手。

想起那日被两个差佬在大广众之下带走，不知明早回公司还要面对何异样光。

这段关系，还是因为他份产生不可弥合的裂，也因为她父亲的真正死因，横亘一无形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