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抬，只是对着虚空，又或者是对着杯中残余的琥珀，沙哑地开，声线中带着酒意和一悉一切的疲惫：

“洪兴的烂仔，鼻比狗还灵。”

“我多少年都未见你穿过连帽衫，来一趟真不容易…下次，要不要换个更莫扎特的方式来？”

他玩笑着，陷在沙发里的随着话语落下微微颤动。

“还能同我讲笑，看来大哥心情还没糟糕到我预想的地步。”

雷耀扬回应着，兀自踱步大的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绒布一隅，以万人之上的角度受着外面那个喧嚣又冰冷的世界。

此刻的新宏基，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又隔阂重的家族，正在这样一个被无数恶意目光凝视的渊边缘。

“我也不知大哥几时报名了无线艺员训练班造，演技好过去年的金像奖影帝。”

男人声音不，却像是冰层下的暗，带着一穿透寂静的力量。他并没有提自己是如何避开洪兴可能在暗窥伺的线，因为这对于他而言，不过是行走江湖的本能。

这时，雷昱明终于缓缓抬起，那底布满红丝，却燃烧着一孤狼般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他轻轻晃了晃空杯，几枚冰块发空的脆响，他嗤笑一声，鼻音重：

“退订？”

“不过是一盆浇醒白日梦的冰。”

他伸手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在昏暗中，折危险的光泽。

雷耀扬回转视线，目光扫过凌桌面的一角，那里，有一份摊开的文件上，VIARGO国际公关公司的Logo异常醒目。旁边，潦草地签着雷昱明的大名。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座思考中的山岩。

雷昱明顺着他方向瞥去，嘴角突然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如同在欣赏一场心编排的讽刺剧：

“VIARGO，施薇。”

他啜饮一酒，辛辣让他微微眯起：

“你太太的上司，兼…好友？”

雷昱明将“好友”二字咬得格外清晰，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

“她这把刀，够快、够毒…开价，也够狠。”

“但正是现在，我需要的。”

放下酒杯，他把前倾，雪茄的红在昏暗里灼灼人，男人神锐利如猎鹰，穿透烟雾直视雷耀扬，左手指若有似无地敲在沙发上：

“只是这场火…烧得太旺、太急。退订像是被人提前泼了油……风还未起。救火的梯就已经及时递到前。”

“巧得让人……不得不想，这递梯的手，是不是也沾了引火的「油星」？”

男人的目光继续锁定面前同父异母的弟弟，那无声的压迫扑面而来，将施薇暗中煽动的可能，连同齐诗允其中的尴尬位置，赤地摊开在兄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