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眉一挑，她微微侧首，吩咐：“你下去吧。在外面守好门。”

银兰推开门扉，向后避让。宁婉撩起衣袍下摆，率先迈了屋室，她这才跟着主的步伐，并稍稍落后一些，随即反手关了房门。

凤凰木无用，那她需要的······

她想起了她的女儿。

宁婉细细端详着女孩，纵使她来意不善，也不禁在心底轻叹，这真是个漂亮的孩。昏黄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宁婉此番登门绝非探望她这般简单。可她们到屋里不过一刻，便直切主题，显然是不打算再虚与委蛇同她客几句。元淮顺着她的意思，：“凤凰木威名赫赫，莫说是江湖中人，九州大地，又有何人不知。”

元淮笑容清浅，她静静地听着，不予置评。

光影中，女孩静坐榻间，朝她嫣然一笑，宁婉的中竟是涌起一丝酸涩。

“宁夫人？”元淮见她犹疑，轻声询问。

元淮面不改：“是我买来的小。”

宁婉回神，她到底世家名门，又了千机门十数年的当家主母，她眨了下，再抬眸时又恢复了那副娴静淡雅的模样。她款款行至桌前落座，温声：“千机门看护不力，让姑娘遭此大难，我等实在惭愧。医师说姑娘需静养，我忧心姑娘的伤势，却也不敢贸然探访。如今听闻姑娘伤势渐好，便匆匆赶来了。”

屋里仅了一盏烛灯，这盏灯孤零零地搁在桌上，蜡油落得到都是。它已烧完了大半，灯芯焦黑，烛光不复最初的明亮。女孩的后背垫了枕，她手中捧了一卷书，靠在床专心的读着。听到簌簌的脚步声，她把那卷书放在一旁，转望过来。

宁婉直言不讳：“我在他上下了蝶引。”

宁婉的笑意渐，“陈姑娘是江湖中人，应该对凤凰木不陌生吧？”

她的语调平平，虽然是句询问，却是被说成了笃定的架势。

“凤凰木是稀世之宝。药王谷覆灭，凤凰木不知所踪，留存下的皆是孤品。”元淮婉言谢绝，“这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还请您收回成命。”

“下去。”

宁婉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桌上的烛灯推远了些，秀的面容变得模糊。她的神晦暗，角微勾，缓缓：“姑娘并非孤一人前往郦城吧？”

天地间忽然静了一瞬，元淮神情凝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方才定是听错了。

“······是。”银兰万般无奈，但也无法违抗命令，她退到门边，正要推门离开时，忍不住又转看向她们。

这话似乎是说给她二人共同听的。银兰闻言躬，不再磨蹭，径自退了去。而元淮，她从被里一只手，把额前垂下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淡笑：“烦请夫人明示。”

凤凰木在千机门这位当家主母中竟是不中用的死······元淮不知该何反应，她于以靡丽之风见长的合宗，合宗底蕴厚，纵横江湖数百年。但即便是合宗宗主，也不敢此妄言。她反复揣宁婉话中的玄机，只觉得她别有意。

“内院重地，无人胆敢恣意行事。”宁婉稳坐木椅上，她也不回，幽幽。

这是直接撕破脸了，宁婉连装都不愿再装。元淮与她对视片刻，朝银兰又瞥了一。

“小······”宁婉轻轻念了念这两个字，她半垂睫，意味不明地笑，“陈姑娘若不介意，能否将这小赠予我？”

元淮：“我还有一侍从，他住在郦城的客栈里。”

凤凰木这稀世珍宝，哪怕只是一片枯萎的，也会引来无数人觊觎。宁婉一开便许下如此厚礼，即使元淮和明胥在合宗地位尊崇，这等级的珍宝，他们也无权享用。

“你不必忧心。”宁婉的声音轻缓柔和，“再好的什，倘若发挥不它的效用，也不过是件死。凤凰木的于我无用，况且姑娘本就因我千机门的疏忽才受了伤，姑娘伤势痊愈了，

银兰早已退到角落的影里，元淮的余光扫到了她微微佝偻的，在她的腰侧和袖袍转了一圈，确认她并没有暗中蓄力偷袭之意，收回了视线。

“侍从？”宁婉问，“哪里来的侍从？”

银兰惊：“主！”

“您······”元淮话音稍顿，“我这小形貌鄙丑陋，恐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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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她才止住了笑，宁婉抬起胳膊，支在桌面，她睨着元淮，“陈姑娘，你心里清楚我在说什么，不必与我在这里装傻充愣。你这买来的小，你知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么？”

“你猜，它是怎么失效的呢？”

“这院落与我住的地方不远，防守也严密些。你且安心养伤，无需再担忧那些糟心事。”宁婉双手迭，端坐在木椅上，关切。

我才能安心。”

能容忍杀死亲信的凶手潜宅邸，甚至发觉后也没有即刻死她，元淮百思不得其解。她：“凤凰木对夫人而言轻于鸿，但对我实在太过贵重。我亦无长，无法回赠您。”

元淮的话留了半截，她竖起耳朵，认真地等着回应。她很好奇宁婉在她上究竟要索取什么。

“可如今不过半月，母蛊爆而亡。”

红轻轻开阖，宁婉一字一顿：

元淮等着宁婉说完，才开接：“多谢夫人的好意。”

“一片凤凰木的。”她说，“你既然知凤凰木的奇效，那也该明白，我没有信开河。”

元淮讶然。五日，痊愈？这世上竟有如此奇诡功效的汤药？

宁婉微笑：“姑娘内经脉受损颇重，若不仔细调理，恐怕会落下病，日后武功再难。我已着人备好疗伤圣药，服下后不五日，内伤即可痊愈。”

她死死地盯着宁婉，影中，那张秀雅的脸上缓缓绽放冰冷讥嘲的笑意。

宁婉的面容微怔，她的睛因惊讶而圆睁，随后‘噗嗤’地笑声来。她抬袖掩住嘴角，鬓间的珠钗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