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志番外】人的等级（下）

自家里人都死后，冉志对警察这个职业愈发怨恨。

上中后他认识了正创业黑的金虎，只有这个所谓的黑老大不因家境、外表、个人遭遇所歧视他，相反还鼓励冉志一心向上，相信他迟早能一番大事业来。

但现在的他，已经对这还不确定是否包善意的鼓励充耳不闻了。

因为冉志经常在外打架斗殴，被请到办公室喝茶是常有的事。班主任为了奖金装模作样地训斥他，他现在也学会以调侃的方式回怼——

“老师，你不觉得我们所生活的环境很像电游戏吗？”

“什么？”年纪看起来快过五十的班主任不懂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人和人之间，就像游戏一样，是排等级的。”

冉志随意地坐在了木凳上，向后一仰，翘起了二郎。

“像那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工作还光鲜亮丽的人，是S等级玩家。”

“光是有钱，没颜没权，A等级玩家——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有钱就能买权了吧？”

“在某些方面有天赋，家境平庸靠自己努力上位的，B等级玩家。这个算比较常见了的，但很可惜，有些人连B等级都不到。”

“没天赋、没钱、没技能，家境平常，C等级玩家。这个占比也大的。”

“最后，就只有像我这，家贫貌丑、患残疾、被众人歧视的，就是跟S等级一样极为少见的D等级玩家。哈哈，能到这个地步，某方面也算是天赋了。”

班主任气得嘴哆嗦，然后一拍桌问：“你跟我说的什么七八糟的？这和你打架有什么关系？”

冉志从凳上站了起来，然后旁边笔盒里的一支黑笔，随意地在手上转了起来。

“是没关系啊。”他说，“我就是随发表下我的见解罢了。吴老师——你这个靠S等级政府官员上位的低级人。”

他说着，瞪大睛，逐步近班主任，掐住了他的脖。

“我劝你啊——少说教我。我只要轻轻一掐，你这老骨就得散架。”

冉志说完就离开了教师办公室，只留下班主任一人惊恐又呆滞地坐在座位上。

上学的学费，都是靠冉志自己在外面打黑工、亦或是抢劫偷窃得来的。

他有时候也会回自己小时候生活的村落看看。真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还是一样贫困。

冉志不禁怀疑市区里的这些公务人员到底什么吃的，能够让这些穷困潦倒的角落，十几年了一步都没有。

而他是这个村里目前为止唯一一个靠自己的力量来到城里的孩。

也是唯一一个，上了中的。即使这个中，很烂。

他一年年留级，年龄都不知比同届学生要大了多少岁。老师校长也都拿他没办法，只能祈祷他不惹事就万事大吉。

就这样，一年年冉志都在打架斗殴偷窃抢劫当中度过，时不时就抓取有当黑天分的新人加「金虎帮」，扩大帮派的规模。

冉志时不时就回自己长大的村落看看。他知，每一年都有一两个警察会来探视这个贫困的村庄，然后装模作样地调查一番，声声说着提村民生活质量，最后什么也没见着。

不过，这一回有不一样。

冉志这次再回到自己小时候生活的村，想看看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破败的家。

这一天，他再次听到了外来人员踏来的脚步声。

脑满的警察肚鼓得快把制服给撑破了，看到在家门的冉志明显想嘲笑却努力憋着，像是在用尽全力显得自己尚无比。

冉志对于这些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想到时候一定要先攒钱去医院，好好塑造一下自己的外在形象。

胖的警察在村里大摇大摆地转了一圈后，正准备离开时，冉志倚靠在门上，叫住了他。

“喂，王天华，你又去了几人家里蹭饭啊？”

警察停住，反应过来是有人叫他时，才费了好大劲儿地挪过来，抬望向冉志。

大的脸在一瞬间涨红，震惊、恼怒、憎恨、厌恶等多情绪集合在象化的五官上，最后厚的嘴在发颤，半天憋来一句：

“……什么？”

他气得脸歪嘴斜，对着冉志就是一顿输：“小乞丐，谁给你的勇气对当官儿的这样说话了？”

冉志嗤笑一声。

“你是什么官啊……一个刚上任的小警察，还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呢。怎么，你想你的工资和你的一样厚？”

胖的王警官显然受不了冉志对他的侮辱，他上前几步揪住冉志的衣领就准备拳殴打他，冉志倒也习惯了被这样对待，闭上睛就等着他的攻击。

然而，等了大概三分钟之久，想象中的剧痛都没有到来。

痛没袭来，倒是响起了另外一之前从未听过的陌生男声——

“你在什么？”

冉志缓缓睁开了睛，他看见另外一个成年男挡在了他的面前，直接抓着王天华的手腕，狠狠往下一折。

王天华发一声惨叫。

他的惨叫声如果让冉志来形容的话，类似猪叫。

但是冉志并不想关心这个势力的王天华，他更好奇另一个现在他面前的陌生男人，是什么来。

“殴打普通百姓，你还当警察吗？”

这个突然现的男人还很年轻，看着约莫二十的样。

王天华怔了下，看清楚来者的模样时，不但没还手，反倒是咯咯怪笑了起来。

“啊，我还说是谁呢，裴怀真啊——你在我母校可名了。”

裴怀真随意地把王天华丢到一边。

“我可不想认你这人为我的学长。王天华，你毕业后就这些事情？”

王天华哈哈大笑了起来。

“裴怀真，你果然是刚上警校心比天的学生啊。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吧，想要改变世界，你一个人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呢！要我看，还不如自己多吃几顿饭。”

裴怀真叹：“……就算是这样，你剥削穷苦人家的粮，真没底线。”

“哈哈，有什么问题吗？难我不吃他们就不穷了吗？”

王天华伸小拇指抠了抠牙上的菜叶，然后转走人。

“学弟啊，我要是像你一样又帅又又有钱的话，来这破落村庄会顺便拐走几个婆娘。你让我佩服的，是你像个傻一样幼稚的心态啊，哈哈哈！”

王天华是前几届毕业于海江市人民警察学院的学生，对于裴怀真来说他是师兄，可并不值得尊敬。

裴怀真也没有理会王天华对他的嘲讽，在王天华走后他第一时间关心冉志的情况。

“没事吧——”

裴怀真想伸手查看下他的情况，冉志拍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时候的裴怀真刚成为警校生不久，他意气风发，面对明显患残疾的冉志非但没有表现丝毫的歧视之，相反还异常关心他的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啊？”裴怀真笑了起来，“我叫裴怀真，是警校生。帮助海江市的公民，那不是应该的吗。”

“……”

冉志抬观察着他。

二十的少年，朝气、英俊、大，善良。他的一双睛相当明亮，冉志在努力找他看不起自己的证据。

他费了好大功夫，都没找到。他是在心里说服自己，说这个男人为了是更好地接近他从而嘲笑他，所以才装一副良善的模样来。

裴怀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相反他转看向冉志破败的屋，问：“这是你家吗？我可以去吗？”

“……”

冉志没说话。

半晌，他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想就吧。”

他在等，等裴怀真走屋的那一刻，俊秀的脸上尽显嘲讽之，然后他就可以在心里放肆大骂，果然条都一个鬼样。

但是后面的发展明显超了他想象之外。

裴怀真一贵气，一看就和这个村的人格格不。冉志觉得这有钱人能会什么穷人的心情，要么嘲讽鄙夷他要么同情可怜他罢了。

他以为裴怀真会同情他，谁知裴怀真走到屋内，推开了封闭的窗。

“……这个角度，”裴怀真笑，“刚好可以看到村外的风景。很漂亮。”

“……”

“你不来看吗，先生？”

裴怀真直接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过来，指着窗外的一片田笑：“这个村里一定都是很善良的人，平时护草很用心吧？这些都很漂亮。”

“……”

冉志没有说话，只是推开了裴怀真。

“……我叫冉志。”他抬正视裴怀真，“你既然还是警校的学生，不是正式警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裴怀真一直望着前面。

“这里离我的学校不远。”他说，“这里的景很，以后一定还会更的。”

“……”

裴怀真从上衣的袋里来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冉志。

“我虽然还是学生，但我们学校是允许学生外实习锻炼自己能力的。冉先生，你如果遇上危险或者是什么困难的话，随时联系我。”

他说着，笑了下：“王天华那人是警校败类，这人多的，你别放在心上。”

冉志接过裴怀真给他的名片。上面有裴怀真的名字、照片以及联系方式。

“……”

他沉默不语。

裴怀真简单地打扫了下冉志的家，然后再从袋里拿几片茉莉，放到了窗台上。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你放几片在家的话，会有香味。”

他小心翼翼地摆好，然后走到村庄门，临走时还不忘转跟冉志告别，笑容清澈，一看就像是发自真心的。

“冉先生，你生活的环境很朴素，受污染太多的城市里反而没有这纯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