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苏戈从耳机里听到她轻微均匀的呼声，她躺在床上小憩睡着了。他也侧卧躺下，闭上睛。

他听到了从那传来洗衣机在运转。书里说洗衣机运转的节奏就像心脏的搏动，的冲击是尚未降生者所听到的声音。那家安，你现在梦见了什么？梦里有你想要的平静吗？你愿意分享给我吗？

“虎虎，我和你说……”苏戈把他今天在后厨遇到的好玩的事情分享给她，不忘向她展示照片。家安没有他情绪激动，只是淡淡笑着。

小心猝死。”

苏戈有丝愠怒：“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是说好了，我的钱就是你的。”

之后是更长久的沉默。家安站起开始洗脸，梳发，洗衣服。也好，他们以前也是这样。虽然视频着，但各自各自的事情，只是此时的心境早不同往日。这都不能怪家安，她有自己的难。

“你骗不过我的。”她低伸手摘下卡住护士帽的黑卡，在家安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印刷风景画，蓝的海边伫立着园，五彩斑斓，遥远而飘渺。她的房间没有窗，所以光线昏暗，灯光反在这幅画上倒显温柔的光，“我在这里也帮不了你什么。”她轻轻叹了一气。

他们都不愿意向对方倾诉自己的辛苦。苏戈知，家安并不比他更轻松，她的父亲得毒症多年，甚至于为了照顾家里，家安初中毕业直接读了卫校。没有人比苏戈更明白照顾病人的辛劳，那是无法与外人的，光是一周三次的透析就足够让人心俱疲的了。

苏戈已经倒在床上，用枕埋住了脸，听到这话不忘朝他比了个中指。

“家安，”他叫她的名字，压抑住内心的情绪，“你刚值完夜班？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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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安打断他：“是我拖你后了。”

甄家安现在画面中，那是张清秀的脸，眉很淡，一双素，倒与那白净的脸有相得益彰的柔和，苏戈看到她上的护士帽还没摘下来。

等待的几分钟，手机响了起来，是视频讯息。苏戈了脸，重新抖擞神，下接通的钮。

她一只手敲敲后背：“老样。你呢？最近是不是很忙。”

“哪有？是光线的原因。”他边说边走卧室。

“苏，能再给我打钱吗？”家安抬起，几缕黑发粘在她脸颊，额有帽的压痕，她的脸却之前一样平静。苏戈想起他坐在她后座的那几年。她的脊背总是得笔直，布料贴合着她肩胛骨的起伏，一直到她纤长的脖，拥有漂亮弧度的尾辫垂下来，发梢低低在他作业纸上扫过。

家安沉默，不置可否。总是这样，苏戈其实清楚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他承诺给她的未来，家安从未真正相信过。

“不急。你先休息吧。”她抹过自己脸，一丝尴尬的笑，“对不起。”

“你别……”

晚上十半，苏戈从打工的餐厅回到家，打开冰箱，里面有盒饭。骆明宇给他留的。他们约好了，谁要是有空饭就给对方也一份。他把饭放微波炉加。

“你妈的。睡吧睡吧。”骆明宇嘴上骂骂咧咧，手却替他关上了门。

这样就很好，苏戈想，家安，让我这样陪着你就好。

“好，我上给你打。”

“你的镜别晃来晃去的，让我看看你。”家安仔细从镜里观察苏戈的脸，“你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