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从前姜绯也来过。上辈她就觉得这地方光怪陆离，火树银，是渐迷人的富贵，只可惜站在太平山往下看去，万家灯火都是别人的闹，没有一盏灯是属于她的。

“等我回去就想办法去见你。”姜绯轻声哄他。

港城电话费昂贵，他们却连着电话静静听对方的呼，时不时说个零星半句，奢侈得过了。理智的姜绯想要挂断电话，的姜绯却忍不住沉溺于这一刻的缱绻，耳朵锐地捕捉着徐奈东那的每一缕响动。过了半晌，姜绯终于下心，用极慢极慢的语速说：“好啦，不说啦……”

徐奈东看起来既不英俊，也不光鲜。她住在旺角，而徐家人为了方便次日过关，住在更靠近岸的罗湖。两地之间有至少两小时的路程，地铁和士要转三四次。南国的暑天，又在人密度极的港城奔波半天，徐奈东难免有些风尘仆仆，发沾了汗，塌塌贴下来。来旅游总是要晒黑的，他又变黑了一些，站在漆黑夜下，在酒店的霓虹招牌下一笑，那一大白牙就显得分外耀。

“那如果我不想见你了呢？”姜绯故意使坏，叉着腰，摆母夜叉的姿态，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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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奈东了，喜起来。他在电话这傻笑，又想起来姜绯见不到。

“谈恋，就是要见面呀。”他曾经理所当然地说，“只要你还想见我，我就会一直来。”

第七十九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事情总算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姜绯长舒了一气，心情也轻松起来。她捧着电话，跟徐奈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徐奈东问起她为什么非得跑到港城来打疫苗，姜绯便细细跟他说了九价疫苗的作用，以及有多难约上。

她穿过慢得离谱的旋转大门，终于见到了他。

从上辈开始就是这样，从前世缠到今生，从云江缠到苔青，从普吉岛再到港城。补习班也好，关禁闭也罢，日程再忙也拦不住徐奈东想办法来见她。他一次次穿越人，不远万里，在姜绯最需要最思念的时候，变术一样“唰”的现，带着温、腼腆、憨厚的笑容，就仿佛他排除千难万难来见她，并不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妹妹，我好想你。”

即便是到了后世，九价疫苗也并没有完全普及，依旧是少分人能享受到的特权。在培州省，没门路预约不上不说，还有严格的年龄限制，超龄一天都不能打。如今这个年，去港城打疫苗、检还是新鲜事，姜克远在港城有生意，姜绯便跟着姜克远一起来，捡了个顺便的便宜。只可惜她跟徐家不是同一行程，等她抵港的时候，徐奈东一家已经要离开了。

那是姜绯小时候，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姜绯偶尔提过一次，不知怎么被徐奈东学了去。她听得害羞，心中却熨帖万分，隔空啐了一：“傻瓜……”

姜绯柔声劝：“现在还只是小，说明还没有演变成疾病，不是吗？现在查来，早治疗是好事。”

“我妈妈说，回了云江还要请你吃饭。”他缓缓，“要不是你，可能真到了有大病外公才会去检查。妹妹，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妹妹明明就是小孩。妹妹就是要人照顾、要被宝贝的。”

抢先查了何国栋的病灶，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就算衰老不可避免，疾病也无法预料，但至少这一世徐奈东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徐家跟何家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徐奈东忧心忡忡地跟姜绯汇报：“他可固执，老说朗得很。还不知这个小怎么回事，需要一步生化。”

姜绯知自己的建议过于突兀，不过好歹，何皎皎听去了。想着儿学习辛苦，累得脸煞白，再加上成绩好也该奖励一次旅行，又兼何国栋夫妇俩年纪大了，是该好好检查一下。三大理由之下，港城之旅如愿成行。

姜绯在电话这忍俊不禁：“又不是小孩了，哪里需要人陪。”

姜绯第一时间飞奔下楼。等电梯时，她重重拍了向下钮十几次，似乎这样就能让电梯来得更快些似的；在酒店大堂，她又被一群来度假的墨西哥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港城是岸城市，早些年又是民地，后来又成了经济特区，医学格外发达些。一家人连吃带玩逗留了几天，满载而归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还真查来何国栋肺上有个细微得很难观测到的小。

她三步并两步，一路狂奔，心脏在腔里剧烈地动。她一面嘴里说着“抱歉、借过”，一面莽莽撞撞地从墨西哥人堆里穿过去。

谈恋，当然是要见面的。

姜绯听他傻里傻气的喃喃，也跟着笑。

他真是个糖。姜绯心想。

徐奈东没有接姜绯的话。他静默数秒，终于拾起了看似不相的话题。

徐奈东决定不辜负造主的意，低下，用吻封住姜绯喋喋不休的嘴。

好奇怪，明明他来港城之前他们才见过面的，明明算上暧昧期，他们已经往了一年多了，可心仍是不听话地动不休，像是回到了上辈，那个心打扮后去见徐奈东的周五晚上，那个灯光昏黄的复古小酒吧里，膛小鹿撞得像是初恋。

“那一定是我惹妹妹生气了。”徐奈东笑哈哈地搂住她，“我脑又笨，如果你不肯见我，我只好躲起来哭。”

“港城太，外婆不好，受不了，闹着办完事情就要走。不然我还可以陪你去打疫苗……”徐奈东万分遗憾地说。

在徐奈东笑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属于她的灯亮了。

“我等不到回去了。”徐奈东沉声应，“我在你酒店楼下。”

那熟悉的觉再一次席卷而来。被和幸福充盈的、飘飘仙的觉。姜绯心悸得想哭，泪胀得难受，见了徐奈东张便用呵斥发情绪：“你来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都说回了云江再……唔……”

她骂人的样也好可。眉皱着，乌黑的闪着光，两嘟嘟的嘴一张一合，看起来就很好亲，像是生来就给他亲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