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微笑着看姜绯。

徐奈东顿了顿，脸上浮现起回忆梦时才会的特有神情，缓缓：“那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话，我们在图书馆遇见。如果你那时候没有让我帮你拿书，大概我永远也没办法鼓足勇气认识你。”

他们走过三个街区，绕了几条巷，走得渴，于是他们去了便利店买。从7-11来，的路灯闪烁了两下，姜绯清了清嗓：“如果我们分开了。我是说如果。你会像《霍时期的情》里的男主角那样，找很多女人上床吗？”

“你真的觉得，遗憾可以弥补吗？真的可以从来过吗？”

姜绯背着手抬望他，静静

徐奈东抬起眸。他们相视一笑，为彼此的心有灵犀雀跃。

吃完糖，结过账，他们走糖铺。算时间，徐奈东该坐通宵班车回罗湖去了，他也知该送姜绯回酒店休息了。他们沿着小巷一条一条走，走死胡同或是居民区就转来，换一条路，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牵着手走。他们谁也没有开提分别的事，毕竟——

徐奈东转去拿了个小碗，把自己碗里的苓膏盛来一些给姜绯尝。他一边这件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别这么悲观。也有重逢是好结局的。”

“我不会。”徐奈东迅速摇了摇，“我志不在此。我大概会用网络游戏或者足球来麻痹失去你的痛苦。但那真的非常痛苦，所以最好不要分开。——那么，你呢？你会快速忘掉我，开启新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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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起加西亚·尔克斯，话题又转回到了博尔赫斯。他们的谈天信由缰，不刻意雕琢与计划，无论聊到哪里，另一个人都能接上话。

“不如我们从来过”。这个好的愿景，不正是姜绯一直在的吗？重活一世，她补补，东拼西凑，捡起前世的遗憾，用自己微弱的力量，但愿无论是也好、徐奈东也好，全都可以“从来过”。她至今不知这样对不对，也无法预知那些命中注定的悲剧是否还会再次上演。她用调羹轻轻敲打着碗，欣赏它们悦耳的脆响。她尽可能压下那些不愉快的念，又重新谈起了电影。

弥补。所以电影里说——‘不如我们从来过’，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当然。”徐奈东。

他们常这样凑在一起谈论音乐、艺术和文学。对于姜绯的“抬杠”，徐奈东并不以为意。他笑了笑，伸手为姜绯赶走盘旋在的小飞蚊，又温和地说：“就算重逢不见得好，最终的结局依旧潦倒，但总比天各一方，至死没能再相见来得好。还记得吗？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那是……”

“可是，他们最后也没能‘从来过’呀。”姜绯闷闷地说，“重逢，不见得都是好的。想想《了不起的盖茨比》……”

姜绯默不作声，没再搭话。老板把糖端了上来，姜绯拈着小勺，一一舀豆沙往嘴里送。

姜绯在心里无声地纠正他，又叹起世上的事总也逃不开“差错、机缘巧合”八个字。上辈，他们一个腼腆，一个闪躲，两个认不清自己心意的人都没能跨那一步，以至于一朝错过，终生都再无可能。

不是遇见，是重逢。

人生不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那也总好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徐奈东笑着答。

姜绯不假思索地接话：“《霍时期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