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番外：没送去的松鼠玩偶（下）

“你要约会？”罗恩发一声如同炸尾螺般的怪叫，瞪着哈利。

“不是约会。”哈利没好气地说。他低着在羊纸上写字，一边写一边苦恼地抓发，把本来就糟糟的发得更像鸟窝。“我只是想着，能不能在暑假里见一见她。赫说，可以试着给她写封信。”

他们正待在罗恩的卧室里。这个暑假，韦斯莱一家要带哈利和赫一起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噢，还有哈利的教父西里斯。比赛前一周，哈利和赫就先赶到了陋居。

罗恩盯着他手里的信，“那不还是约会吗？”

“罗恩！”赫斜着用角看他，“难朋友之间见面也算约会吗？一起逛街、买书，甚至去博馆，都很正常。你非得往那个方向去想。”

“博馆？”罗恩嘟囔着，“谁会在暑假去博馆……”

“哼，不是谁都像你，罗恩。”赫把视线转回哈利，“你写好了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把羊纸推了过去。

赫接过来，目光落在上面。

亲的阿莉娅，

你好！希望你一切都好。

我下学期的书单已经收到了，打算这几天去一趟对角巷。如果你也要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吗？当然，如果你不方便，或者已经有人陪你去，也没关系。

我只是觉得……如果能碰到的话，一起买书会不错的。

期待你的回信。

哈利

“让我看看。”罗恩已经凑上来，一扫过去，立刻笑声来。他用夸张的声音学着哈利的气念：“‘如果你也要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买书。’”

罗恩摇，一脸难以置信，“哈利，你真打算带她去买书？这也太无聊了吧！”

哈利耳朵有发红，“那有什么不好？”

“拜托，”罗恩伸开双手，好像这是全世界最明显的理，“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带她去书店。我会带她去——呃，试骑光两千？嘿，你不是有火弩箭吗，你带她骑一次火弩箭，绝对把她迷倒。或者去破釜酒吧喝黄油啤酒，那也比买书有趣一百倍！”

哈利若有所思。

赫却突然开：“你为什么不约她去敦呢？我的意思是，去麻瓜的景——比如自然历史博馆、科学博馆、大英博馆之类的。”

“什么？”罗恩一脸难以置信，“你是说，让哈利带德斯莫去逛麻瓜博馆？梅林啊，赫，你真敢想。她一看就是‘那家’里来的，不像是会对麻瓜兴趣的人，对吧？我记得她不是混血。”

哈利皱起眉，犹豫地说：“嗯……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但是……她好像确实对麻瓜的东西没什么兴趣。而且——我自己也没怎么去过那些地方。”

“她看起来是对麻瓜的东西没兴趣。”赫在罗恩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边走边说。可能也不是很接受，赫思索着。“但那很可能只是因为，还没有人把她真正兴趣的东西摆在她面前。”

她一脚踩在罗恩丢在地上的笔记本上，皱了皱眉，把它捡起来，接着：“别忘了，她是拉文克劳。只要你能找到可以激起她好奇心的东西，或者换一个她没想到的角度，她会愿意尝试的。”

哈利了，开始思索怎么改会比较好。

赫见状，又认真补充：“再说了，英国法界能去的地方无非是对角巷或者霍格莫德，她肯定都很熟悉了。而且你不用对那些博馆了如指掌——你们可以一起去发现，一起讨论。甚至，”

她语气轻了一，嘴角微微翘起，“你可以让她讲给你听，她的看法，说不定比你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赫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实在太妙了，手也忍不住了起来。她一把过哈利手里正握着的羽笔，俯在罗恩丢在地上的笔记本上刷刷写了起来。

“嘿——”哈利只来得及发一声抗议。他忍不住探过去，看赫到底写了什么。

亲的德斯莫小：

盼函启之时，您一切安好，学业与诸事皆顺遂。

冒昧致信，乃因夏日将至，鄙人有意前往敦数麻瓜学术场所，如自然历史博馆、科学博馆及大英博馆等。诚然，此类去皆属麻瓜世界之产，与吾辈所之法世界迥异，然正因其别一格，或许更显可观之。

我斗胆以为，拉文克劳所尊崇之学术神，正现在勇于跨越陌生知识之疆界。麻瓜社会虽无法之助，却能建构起浩瀚的自然科学与历史系，此本亦可谓另一形式的“法”。譬如在自然历史博馆的展厅中，人们或可见麻瓜如何阐释龙类传说的渊源，又如何借助化石推演生之演化。而在科学博馆，则可见他们试以公式与实验来说明天运行规律，其与我等之占星学传统亦颇有呼应。若能以巫师的光审视这些努力，或许能为我们开辟一条通向更理解的路径。

若您能拨冗相伴，实乃鄙人至大的荣幸。倘若行程已定，或此邀约未合所好，还请毋以为念。

谨致最诚挚之问候，并翘首以待佳音。

哈利·波特

“呃——”哈利看完之后面难。

他觉得赫本不是在帮他写信，她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写作艺术里，无法自了！

罗恩笑得趴在床上直打，边笑边拍床板：“太妙了！我简直能看见哈利穿着一老式的西装，留着长胡，还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过来。梅林哪，哈利，这封信要是寄去，她肯定以为你是个英国老！老！”

他忽然坐起来，神气活现地说：“还不如用我的版本呢！”他清了清嗓，摆一本正经的腔调，大声念：

“‘嗨，阿莉娅，要不要一起来玩？我们可以先骑火弩箭飞几圈，再去破釜酒吧喝杯黄油啤酒。要是你愿意，我们还可以顺便逛逛对角巷，随便挑比课本更有意思的东西。’”

他说完，咧嘴一笑，又添了一句：“‘反正只要你答应，就一定比逛博馆好玩。’”

赫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白。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折腾了好一阵。哈利终于在两份“范本”的拉扯下，取长补短，修修改改地写好了一封信。

他把信郑重地放信封，又郑重地递给海德薇。

“海德薇，我相信你能完成这个艰的任务，对吧？”哈利半蹲下来，把脸怼在他的雪鸮面前说。

海德薇歪了歪，用金的睛不屑地瞥了他一，然后利落地叼起信，振翅飞了去。

哈利、罗恩和赫一起站在窗边，看着那白的鸟影渐渐消失在远的天空里，又在原地回味了一下那封完的邀请信后，才转准备下楼去吃饭。结果才打开房门，海德薇就猛地从外面冲了来，扑棱着翅膀，直接把那封信甩回哈利怀里。

“什——什么？”哈利一脸惊讶，慌忙接住信封，“海德薇，怎么了？信没送到吗？”

海德薇只是安静地蹲在桌上，低理了理自己雪白的羽。

哈利低一看，信封的封似乎被拆开过。他疑惑地羊纸，才发现阿莉娅已经给了回复。

就在那封邀请信的背页空白，她只留下一句简短的答复——“好的”。

“咕咕咕。咕咕咕。”几只鸽在夏日的广场上踱步，悠闲地啄着地上的面包屑。

敦的夏天并不张扬。它不像地中海沿岸那样炽烈耀，而是带着一层薄纱般的温和与克制。

哈利和阿莉娅并肩走在一条麻瓜街上。

说实话，在见到阿莉娅的那一刻，哈利暗暗松了一气——他原本担心她会像某些对麻瓜世界不熟悉的巫师一样，穿着奇怪得引人注目的衣服。但阿莉娅看起来十分“正常”。她穿着一件白短袖衬衫，搭灰百褶裙，很像霍格沃茨的制服，只是少了学院领带和校徽。

“怎么了？”阿莉娅察觉到哈利在看自己，转轻声问。

“没什么。”哈利摇摇，举起手里的地图说：“我们往这边走。”

他还发现阿莉娅长了一，黑长发依旧披散在肩后，发尾微微打着卷，在夏日的微风里轻轻摆动。

他们站在路等红绿灯。街边有一家独立咖啡馆。店面不大，却有一整面明亮的玻璃窗，从外面就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景象。

“可能......还要再走十分钟，嗯？等等——”哈利正低辨认地图，琢磨着该怎么走去科学博馆，忽然听到阿莉娅在旁边轻声说：

“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哈利愣了一下，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她指的是刚刚路过的那家咖啡馆。店里摆设别致，带着一复古的味，又显得年轻时髦。窗后摆着几张小圆桌，几位年轻人正靠在椅上说笑，墙上还挂着一台电视机，好像正播放着麻瓜音乐节目。

哈利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阿莉娅不会对这些麻瓜东西兴趣，但他也很兴。

“好啊。”哈利，笑容。

他主动推开咖啡馆的门，的铜铃叮地一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电视机里传的一段旋律。

“有些地方我仍然记得，尽它们已随时间而改变。有些永远不变，并未曾更好，有的已逝去，有的仍长存。”

略带熟悉的旋律，哈利微微一愣，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儿听过。也许是在很久以前，住在德思礼家楼梯下的碗橱里时，隔着门板，偶尔听见客厅电视传的模糊歌声。

碗橱里没有窗，也没有玩。他的横着一，时不时滴下珠，砸在地板上。他常常就躺在小床垫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黑漆漆的木板，听外面的声音来打发时间。

客厅里的电视是他少有的“伙伴”。节目里的台词、广告的曲、偶尔播的音乐——全都断断续续地透过木门挤来。

久而久之，他还练了一“本领”，就是通过听台词来想象电视机里的场景和画面，也能凭脚步声的轻重和节奏，判断达利是要来找自己麻烦，还是只是从碗橱门路过。

哈利环顾四周，看见店员正笑着举起相机，为两个女孩拍照。店员数着：“一、二、三。”两个女孩便把脸靠在一起，笑容灿烂。

好吧，现在不仅觉得音乐有熟悉，连那两个女孩他都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了，哈利心想。

店员见有客人门，便把相机递给其中一个红发女孩，然后转走向他们。

“迎光临。”店员带着笑容说。

哈利和阿莉娅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黛西接过店员递来的柯达傻瓜相机，下意识地朝新门的客人望了一。

电视机里还在继续唱：“所有地方都有属于他们的瞬间，我仍然记得我的朋友和人，有的已经离去，有的依旧活着。而在我的一生中，我都曾过他们。”

店员大概是觉得披士的这歌太老了，一都不时髦，举起遥控“咔嗒”一声，换了个频，旋律戛然而止。

黛西刚看清那个女生的模样，立刻低声对坐在对面的好朋友说：“莉莉，莉莉，你快看——门来的那个女生。”

莉莉正想直接扭去看，被黛西连忙制止，“哎呀哎呀，不要那么明显，自然一地看。”

“好吧。”莉莉嘟囔着答应下来。她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嘴里还叹：“哎呀，好累啊，让我舒展舒展，顺便看看电视上播了什么新闻。”

说着，她慢吞吞地转过脖，装作是在瞥电视屏幕。

“最近，安娜王妃和查尔斯王的婚姻状况再次成为媒关注的焦。查尔斯王在一次电视专访中承认自己对婚姻不忠。两人依旧分居，安娜王妃频频单独亮相公益活动。白金汉没有作回应，只表示这属于私人事务。”

莉莉猛地转过来，捂住嘴，用气音说：“天哪，那个女生——”她顿了一下，好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又眨了眨，才继续说：“好好看，而且……气质好特别，说不上来的觉。”

黛西用力，“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莉莉想了想，又故意伸了个懒腰，借机回多看了一。

然后她对黛西小声：“欸，我发现，她对面那个男生也好看的。而且……你不觉得有熟吗？就是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黛西疑惑地看过去。

哈利正盯着手里的饮品单发愁。单上的咖啡名字看起来千奇百怪，又都很象，他完全不清楚它们之间的区别。

他正准备抬问问阿莉娅想喝什么，却发现阿莉娅并没有在看饮品单，而是在看店内的一个角落。

哈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那两个他刚才觉得有些熟的女孩，正一起朝他们走过来。

其中一个红发女孩走在前面，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开打招呼：“嗨，你是哈利吗？哈利·波特。我是黛西，黛西·克拉克，你还记得吗？”

哈利怔了一下，整个人愣愣地看着她，好像脑慢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噢！黛西！我记得！”

他把目光转向另一个棕发女孩，惊喜地笑：“啊……你是莉莉，对吗？太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哈利没有想到会再次遇见自己的小学同班同学。他记得黛西，黛西也被达利欺负过，而且经常帮助他。他也记得莉莉，因为莉莉的名字跟他妈妈一样，而且她是黛西的好朋友，两人经常一起回家。

“我们也没想到！”两个女孩几乎是异同声地、惊喜地说。

她们征求了哈利和阿莉娅的同意后，便在桌边坐下。黛西落座在阿莉娅旁边，莉莉则坐在哈利边。

哈利其实有些张，他有担心阿莉娅会觉得不愉快，毕竟这是两位陌生的麻瓜，他不知阿莉娅会不会介意。他偷偷瞥了女孩一，却发现她神情平静，没有皱眉，也没有撇嘴，只是目光淡淡地停留在两个女孩上，看不什么情绪。

莉莉和黛西给他们推荐了店里最好喝的咖啡，解决了哈利的选择困难症。

哈利先是对阿莉娅开介绍：“阿莉娅，这是我……嗯，小学时候的朋友，黛西和莉莉。”他小心避开了“麻瓜”这个词。

随后，他偏过，对两个女生介绍，“这是我……在中学里的朋友。”哈利看了阿莉娅一，心里希望她不会在意自己用的是“朋友”而不是“同学”一词。

“她叫阿莉娅·德斯莫。”

呼——他现在还要避免自己脱而像“霍格沃茨”之类的词汇，这可有难。

噢～是朋友～黛西和莉莉换了一个意味长的神，心里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差没忍住嘿嘿笑来。

两人纷纷打招呼。黛西偏着脑袋看向阿莉娅，睛亮晶晶的，似乎还有害羞：“你好呀，德斯莫。”

女孩的黑眸里印黛西笑容灿烂的脸，她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