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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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一，少数服从多数，何况陈启悦还给了个不错的理由，所以秦柏楠最终还是妥协，也或者是觉得他的反对没一用，她最后还是一起跟着去了。

不过这一路上陈启悦都没怎么搭理秦柏楠，一直和阮玲田田黏一块儿说话。

秦柏楠本来就是个被动的人，这么一来连个开的契机都没有，倒真成了一棵无言的楠木，在街边闪过的一排排绿植里，只偶尔晃过个影留在车窗上。

他不知陈启悦原来这么亲切善聊，路上短短十几分钟，直从今天的气温说到田田去，要是车不停的话，秦柏楠觉得陈启悦要连阮玲的一日三餐都能问来。

其实秦柏楠还是小瞧陈启悦了，她要是想聊，何止一日三餐，连秦柏楠她都能从阮玲嘴里聊来。

鉴定中心来往的人很多，外等候厅里的椅上几乎坐满了。大多都是女的，上上下下裹得严严实实，不漏下一死角。尽现下是在冬天，那裹法走外也会让人侧目。可如此密集的厚重在这里却仿若常态，里外渗些微妙令人不快的诡谲氛围来。

拿了号，陈启悦陪着阮玲坐大厅里等着，秦柏楠没和他们一起，他估摸着这一等可能要一个上午，就去附近的小超市里买喝的来。

陈启悦看着那个微弓着肩膀的瘦影走远，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听见阮玲柔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你们秦老师不错的人吧。”

陈启悦心思还在那个人影上，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回时脸上还带着疑惑。

“啊……，嗯，大概吧。”

阮玲那双温顺又善意的睛看过来，底有着外折来的光，她的瞳仁被照得晶亮，好像一汪悄悄藏在林尽的泉，隐秘而珍贵，那源源不绝的能冲刷净所有的脏污。

陈启悦在她的注视下松散下来，视线轻移，她注意到她的角有着和秦柏楠相似的纹路，只是看着比他要和善多了。秦柏楠对着她的时候老是一副牧人样，她是他羊群里最不听话的小羊，每次见到恨不得起牧羊鞭狠狠甩两下她的。

“你也别生他的气，我这边这事复杂，他估计也是怕把自己学生牵连来了不好。”嘴角的弧度是林木的慈悲，圈起她中的泉。

“没什么不好的，我过来是因为我不放心。”

“不放心啊……”阮玲笑笑，“怎么听起来像是我比你还小。”

“不过我这个样是不让人放心的吧。”

“我说真的。”陈启悦认真看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从袋里拿手机，“你把联系方式留我，有事你就直接打我电话。”

阮玲切实受到了她的认真，从她执拗般的认真的里甚至觉察几分可靠来，真诚的可让她情不自禁微笑起来，她答一声好，接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了去。

输完，下拨通键，右边座位上的包里一传铃声阮玲就挂断，手机又给递回了给陈启悦。

“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孩更喜和差不多年纪的待一起呢，一起聊聊喜的明星什么的。嗯……，你们怎么说的来着……”阮玲想尽力搜刮个更符合她脑中年轻人的词汇来，“偶像？小鲜？”

大致是觉得自己想的仅仅两个词也离所谓年轻人偏离得可怜，她自嘲似的笑了笑，眉依旧温柔，“奔四的人了，离你们也远了，和我们这个年龄的人一块儿很无聊吧？”

“没。我不太关注这，也不追星。”

“阮玲呢，之后打算怎么办？就算张启明能关上个十天半个月，总有来的一天。”

“我？”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和他过了大半辈了，就算想离婚，他不愿意也没辙，打离婚官司我也没那个力，况且还有田田呢。”

她双目又失散在空中，“可能……，一辈也就这样了吧。”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而且秦柏…你不是还有秦老师吗？”陈启悦也仰，背靠上后的椅背，金属质的凉意透过衣去，脊背被刺得瞬间直。

语意隐在不甚明显的词句里，让阮玲的脸就蒙上了一层霞雾，是被灰隐蔽的，“没有的事……”

田田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拉着孩童尖锐的小嗓颇困惑地转：“秦叔叔要我的爸爸么？”

“别瞎说，妈妈怎么和你说的，公共场合不能大声说话的。”

“哦，知了。”嗓音立刻缩成一小团，没了影，继续盯着屏幕玩手机去。

”你秦老师是好的，不过你也看到了，只要有张启明在……“阮玲折了一下手里握着的病历本，把它卷成一小圈手里握着，”没什么好说的。你呢？“

“我？”陈启悦有些惊讶为什么阮玲会这时候提到她来。

“对啊。”她脸上一副了然的神，眉舒散地笑开来，像陈启悦之前一样冲眨眨，显示几分和年龄不符的调灵动来，得几乎炫目，“有没有男朋友？是昨天那个男孩是吗？”

男孩？

那副凶相上个大大的男孩似的憨笑，违和重得让陈启悦轻笑声。

阮玲看着陈启悦的表情带着思索地嗯了一声，“那看来不是了？”

“不是的，我们就一起玩的朋友。”

“所以……，没男朋友么？”

“我没男朋友，都没意思的。”陈启悦的脸稍许凉下来，仿佛看到了秦柏楠冷淡抗拒的神，“而且我和阮玲你不太一样。”

“嗯？”阮玲等她回答。

“回来了。”陈启悦指指余光中的前方。

秦柏楠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装了好几瓶包装各异的饮料，沉得整个袋垂坠下来在边。

“我期待。”陈启悦补了句，声量小得如同细语，可阮玲没听到，“我不满足，我期待。”

如果阮玲听到的话，可能会发问，期待什么，又想要获得些什么。

可她没听到，她只看到秦柏楠那只被勒红痕的手，和他朝着她些许笑意的脸。

她怕等候厅里的弥散的人淹没了他们，于是从座位上微微倾起上向他招招手，秦柏楠一下就看到阮玲，快走几步过来。

阮玲挪开了边上占座用的包抱在膝上，“快坐下，外面很冷吧。”

秦柏楠克制着抖索坐下，嘴上却说着没有，不是很冷。他想解开袋上的结把买的饮料拿来，可枯长的手指在在偏低温度的作用下冻得有些僵，关节的地方都活动不开，动作了好久都没个展。

他近乎有些执着地专注着解结，连阮玲伸上前想要帮忙的手都避开，“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陈启悦的视线从他枯瘦苍白的手缓慢地挪到他毫无遮蔽的脖颈，那里起了一疙瘩，只一，浅浅薄薄地浮在肤上，陈启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内敛克制得连生理反应都能压制在可控范围之下。

这么看着他陈启悦忽然觉得颈上忽然散发一不容忽视的量，羊围巾刺得几乎不住，她顺从了，解下绕了一圈又一圈的围巾，仿佛他冰凉僵的手指就贴在颈项一般，脖接到空气的一瞬她叹息着呼一气。

围巾被随意地团着揪在手里，秦柏楠的袋也解开了，他拿一瓶先递给了旁边的阮玲，又拿一瓶带着卡通图案的酸菌饮料给了田田，之后犹豫着看了看袋，整个递给了隔了两个座的陈启悦。

陈启悦抓着围巾，只看着没接过，短暂的僵持，秦柏楠几乎想把手收回来。

“启悦喝什么？”阮玲颇为善解人意地接过袋，在里翻找着问她。

“都可以。”说着陈启悦伸长着，把手上堆叠的厚围巾递给了秦柏楠。

“……”

秦柏楠看了递到前的灰围巾，的确看着厚实又和，刚从陈启悦脖上解下来，几乎能受到上面残存的度，“不用了，我不冷，谢谢。”

陈启悦没有因为他直白的拒绝把围巾收回来，又向前伸了伸，要递到他鼻下。

“不……”

“启悦给你就围上吧，都冻成这样了还不冷。”阮玲抬嗔怪地看了秦柏楠，又从袋拿一瓶柠檬味饮料，“启悦呢，喝这个？”

秦柏楠听了阮玲的话，顿了顿，顺从地从陈启悦手里接过那条围巾，迟疑地抖开就这么挂在颈上，陈启悦的味和温蔓延在他那一小块空间里，他不自在地扯了扯，却还是没把它拿下来。

“嗯就这个吧，谢谢阮玲。”手上空了，陈启悦很满意，也拿过饮料拧开。

等待的时间没想象中那么长，秦柏楠回来后再等了一个半钟左右吧，就到阮玲了。结果不所料，轻微伤，遍的青紫的淤痕和血的下只换来一个轻微伤而已。

索事情办得还算顺利，上午伤情鉴定结果了，下午就去了派所录笔录。刘硕事先打过招呼，所有关卡畅快得像是上过了油，笔录的警察也算和善，过程里没一打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