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年又被噎得无言以对，只能伸手掐住江示舟的半边脸：“你是不是不跟你哥嘴会死啊？”

江启年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我的错，我不敢惹你，你行行好少说两句，我们赶放烟行吧，活祖宗？”

一刹那，光像滴落的油锅当中，在爆裂声中绽放成一朵朵光溢彩的蒲公英，成千上百的母状焰火游海般的夜空之中，四散、下坠的火星如雨般洒落，又像是演谢幕时散落的金箔纸屑，落她的眸，再落她和江启年重叠的，像海一样咸涩，残留着焰火的余温。

“行，人家说烟短命八年，女平均寿命又比男长五年，我比你大两岁半，到时候刚好凑一块办丧事。”

历经多年，她已经不再执着于已然消逝的母，却又慢慢意识到：早自她降生的时刻，江启年也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着她。

在江启年疑惑的回眸下，江示舟佯装无事地别过脸，从大衣袋里摸了一个塑料打火机。

两人费了一番工夫才把纸箱都拆好，江启年四环视了一周，对江示舟说：

睛像是被熏得发涩，咙也得发疼。

可她和江启年不会分开。自她人生中的太被残忍地摘去，江启年便成为了她天空中昔昔如环、永不隐没的满月。

他曾像母亲一样喂她吃饭，给她洗澡，哄她睡觉。但和母亲不一样的是，他会偶尔帮她写作业，在接她放学的路上偷偷给她零，会在过年时陪她躲着大人们玩纸炮，并将她护在后。

“我怕待会儿还是可能有警察过来，我在这边先摆，你在旁边帮忙放风。你千万当心啊，别被周围的火星到或被人撞到。”

如果记忆也是一片海洋，那么与江启年在一起的时光里，许多沉积在海底的童年往事，总会时时如漂瓶般被冲刷上岸。

江示舟也跟着起，习惯地要将双手揣回兜里。她本想掏手机，指尖碰到袋，另外某样东西的形状却让她不自觉地睁大睛。

成年后的亲兄妹，即便最初育于同一个，诞生于同一屋檐，也注定分扬镳，就算仍仰望着同一太或明月，透过的也是不同的窗。

“但是男平均寿命比女短是算烟酗酒等因素的，所以正确算法还是我比你早走五年。”

江启年先是喜，接过打火机，又很快回过神来：

江示舟不会告诉他：如果能对着烟许愿，在这一刻，她是真的希望——他们以后会死在一起。

“谁背着你了？我只是好心不想让你和图灵埃达到二手烟而已，我都工作多久了，个烟你得着吗？”

导火索越燃越短，火星如泉般恣意涌溢着，滋啦作响，硝烟也愈渐烈，四散开来。

古话说，人有悲离合，月有晴圆缺。兄弟姊妹们之间的缘分，本也应如月相那般，一昔如环，而后昔昔都成玦。

“等等……好像不用了。”

江示舟知他是怕火药危险，怕她躲闪不及。她抿抿，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只答应下来，自觉退到稍远的地方，默默望着手忙脚的江启年。远的海浪随着夜风起起伏伏，他低低的影也随着周围的焰火时明时暗，一簇火苗于他的掌间绽开，在空气中颤巍巍的。

如果母是她童年里的太，那江启年对她的就如同月光一般，源自日光，却更加幽微。

见火上烟的导火索，江启年起便奔向江示舟。他从背后将她拥怀里，将下搁在她右肩上，又抬手捂住她的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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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去问旁边的人借一下就好。”说罢就要起。

“诶诶诶——你听你听，大过年的，又说‘死’的，被舅舅听到又要教训你了。而且舅舅也会烟诶，你怎么不敢说他，就知欺怕……”

“你自己大过年的说什么短命办丧事的晦气话，还怪起我来了。”

“……你还得意上了是吧？”

“……好啊，江示舟，又背着我偷偷烟了？”

拖着烟雾长尾的光陆续升上夜空，在炸开的前一刻，她转揪住江启年的围巾，踮脚吻上了他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