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老爷们似乎不敢再有怠慢之心了，让他们好生招待着来客。

林知意虽对戏曲没什么太大兴趣，可汴州城内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从商人家，在府邸中举行宴会时总会请戏班来唱几戏，一是为了闹的排场，二是为了消遣时间。似乎在这些人中，时光是难以消磨的，唯有在檀板和铙钹中，这漫长的时光才得以打发。

前世的自己，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只觉得昏昏睡。

可到了今生，曲调未变而人的心境变了，她也像那宅中的妇人，看着台上的角儿演绎着故事，心却是拨不开的愁绪。

妇人为宅邸而烦心。

她呢？

似乎有愁绪，也同样，有一熊熊烈火，在燃烧。

她见丫鬟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询问的模样，便俯下去取那戏折：“不过是失了手而已，这戏我也看不懂，只晓得要闹才好。”她作不懂戏文之态，分明就是不预备手此事。老夫人不好，想来下人们也只会安排些大团圆结局的戏，这样的戏份又挑不错，也能得主心，是最为稳妥的。

冬日为了避风，宋府中的正房和廊屋皆被格门封闭，唯有正间中间的两扇门会对开，于是仆役们都得从此，那取戏折来的丫鬟前脚刚去，碧玺后脚便踏了来，一气，像是急匆匆跑来的。她在院里和丫鬟们聊天忘了时间，忽然想起林知意今日要她去取香片，这才撇下一众妹，便赶去库房取了香片，又一路小跑，回到林知意屋内。

见林知意低声和向吩咐着什么，她又赶低眉顺地将那盒香片呈过去：“姑娘，您要的香片。”因是一路小跑而来，她声音都有发颤，还微微着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哟，有劳你了。”林知意打开那匣，用指尖拨两下，“这香片还是从汴州带来的，有安心宁神效果，听她们说，祖母最近睡得不好，你把这香片送过去吧。”她把匣又合上，让碧玺把它快快送过去。然而还未等碧玺退去，林知意又开了，这一开不要，偏偏她的话语让碧玺惊得连手里的匣都拿不住，直直掉在了地上。

“啪”，香片盒摔落在地，里面的香片都洒了来。

碧玺听得清楚，林知意刚刚同向说的是“金婵办事妥当，我预备让她回汴州之后跟方嬷嬷学一段时间”。

林知意此话透了两个消息：一是她们即将回汴州了，二是她开始重视金婵了。

和方嬷嬷学习，仇碧玺知这其中的意义，她虽不喜方田家，可林家终究还是得靠方田家着，她再不喜，也会懂得和方嬷嬷好关系有多重要。

回汴州也同样令碧玺惊讶，回江南接近一年了，林知意从未提起回汴州的事，怎么偏生年关将至，她提起此事了？

碧玺脑中还如同浆糊般混时，她手里的香片匣就这么给她摔开了。

“姑娘……”她赶跪在地上拾起那些香片，可手指发抖，几乎拿一片起来，都会碎一片。她脑内太混了，竟一时之间忘了林知意就看着自己这么惊慌失措的举动。

“姑娘。”向看那碧玺慌一团，便轻声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