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转动椅，来到她跟前，掩轻咳：“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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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事当年闹得极大，连她也知晓一二。

*

被傅榛上疏弹劾，斥责他“私纂谤籍，攻讦庙谟，谤讪天颜，毒士林”。*

“顺玉，我是喜你的，”桃连忙抓住他衣襟，“但顺玉，我嫁人了，这也不是我想的，你要知……”

裴知远嗤笑：“当年唐明皇夺杨玉环时，可曾问过寿王答不答应？”

想到这，桃骨疼得咯咯作响。她素来不大关心朝堂之事，只关心前，因那金人毁了她的家、她的好梦，每每一思及，便只想回避这份钝痛。

官家震怒之下，裴知被投御史台诏狱*，冷浸砖压膝，铁链勒得血，也不肯承认半个字。虽以陆川、姜尚之为首的清大臣拼死力谏，最终因查无实据得以释放。他狱时奄奄一息，不久又染上肺痨，寒气侵骨，从此不良于行。

桃静静凝望他。裴知目光则落在她新换的红罗裙上，微微一顿，“可是知远又找你了？”

她第一次有逃离裴府的念。

一切可怖极了。

“还有呢？阿念，好好想。”

他唱：“暗红尘霎时雪亮，光一阵冰凉，清白人会算糊涂帐。”*

一语耳，后冷风穿堂，好似要拽她回去。

桃竭力挣脱他的臂弯，却被裴知远一寸寸地摁得更。踢开脚边的碎瓷，裴知远冷笑：“待我执掌裴家前，小嫂嫂便我的……”

她想回家，可她哪有家？

桃息着，衣裳都没换，转跑门外。她提起裙裾，穿过月门。恰逢，戏台上锣鼓震响，戏伶执袖旋，嗓音陡然。

“我当你什么？”裴知远反问她，去她惊惶的泪，“小嫂嫂，你且走吧，但要想好这里是哪，究竟谁说的算。”

“不，不要。我要走、你休想。嶶坡泪都未，你把我当什么了？”

走回廊，穿过月门，前忽地现一团光亮，惊起两三萤。两丛绿竹间，裴知坐在椅上，轻叩琉璃灯罩，灯光映他侧颜，如冰映雪。

前之人分明生就观音玉面，齿间迸的却是淬毒青锋，刀刀剜下她的。

今日分明是中秋，却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冬。

——朝野中所有的主和派。

“郎君……”桃望向他手背的青蓝经络，“郎君在此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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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嫂通，是，是死罪。若被揭发了，是要私设公堂，把她沉塘的。

“阿念聪慧。”裴知远转动青瓷茶盏，釉面映他慈悲眉目：“他是弃，是向主和派献媚的投名状，一辈陷泥沼里，永永远远不得翻。真是个可怜人。”

——整个临安，不应该说，整个庆国最矜贵的贵人。

是裴知提灯来照。

禁。

“阿念，你说说……”裴知远微翘，瓷勺再度抵在她，“他到底得罪的是谁？”

“小嫂嫂聪慧，应该想得到。”裴知远眉心朱砂灼灼的红，如观音睑淌下的血泪。他笑着她下，只是问：“小嫂嫂，你再说说，为何当初要心积虑地接近我？”

他手执白瓷勺再度抵在她边。冰凉压在她，桃却发了狠，咬向他手腕。裴知远手一抖，甜汤灼他手背，泛起片红痕，白瓷勺也随之摔碎在地面。

裴知不赴中秋家宴，桃帮完沈秋的忙后，匆匆往回走，等走到回廊时，已是夜。一簇簇的夜影，曳动着，浸在她上，遍布在脚边，像极了吃人的妖。

这件事是裴府的禁忌，任何人都不能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