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来顺风顺，很少有挫折的继国十真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例如…真正的失去，真正的让继国十真遭遇一次重大的挫折。

“也该从梦里醒来了吧？”

——继国十真。

＊

午饭后，回到办公的地方的继国十真，与“目次郎”并肩走在走廊上。

“香川那家伙，今年已经24岁了吧？”

“嗯。”

“小真很快也要22岁了哦。”

“怎么？目君要给我贺礼吗？不好玩的我会拒收的。”

继国十真看着在他边低语的“目次郎”，橙黄的双里似乎是映了一切，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映。

“是啊，小真不是想要一个好看的女面吗？就是在淡路的赤筑神社的时候，小真忘了吗？”

“目次郎”提起的是五年前，继国十真与目次郎在表演完《鹤》后，两人在后台卸下装扮的时候，发生的对话。

虽然在那天之后，目次郎带着乙通女离开了淡路，隐姓埋名地辗转到了近江上乡，投奔族兄面打师右京久次。但从他离开淡路，在上乡定居开始，便像是着了一样，不顾自己迁延不愈的咳疾，拖着越发沉重的，不断地雕刻一张又一张风格各异的女面。

一块又一块的桧木方块被目次郎那刀柄包浆的雕刻刀碰撞着，刨和粉尘像是暮的桃雨簌簌落下，一张又一张来自不同年龄、不同背景、不同表情的女面孔在桧木块上现。“小面”“若女”“小姫”“万媚”“曲見”“节木增”“增发”“松风”“村雨”“近江女”…不擅长雕刻女面的目次郎想要雕刻他最满意、最完的女面，送给他最好的朋友。

破土而的豆芽，能够起沉重的顽石。但如果这豆芽离了，便无法生长起来，更别说压在上方的重了。目次郎觉得，他就像那些又小又不起的芽苗，艰难地汲取着分，艰难地起压在他上的重…

「我能什么？我有什么用？我还能的…」

「十真的愿望…」

这是目次郎认为自己唯一还有用的地方。

也许是灵魂的共鸣，又或者是心中隐秘的渴望和无能为力的悲哀，目次郎在见到了右京久次为了纪念亡妻首创的女面“孙次郎”后，终于开窍，咳着鲜血，着凿和刻刀，赶在“结婚”前雕刻他满意的作品。

那是一个嘴角微弯，角较平，表情不悲不喜，比“小面”呈现的年纪略长的“孙次郎”，这个目次郎的满意之作的面廓，隐约间有三分神似目次郎自己。

然而，直到目次郎自愿将送给了额上多了一合线的新娘，自愿让新娘将他的破碎的灵魂和血作为颜料（注5），将这面不规范的“孙次郎”一层又一层的上。

「我不想被丢下，所以，我要丢下你们了。」

「看得见我又找不到我，如此一来…你们就会永远、永远的记住我了吧？」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目次郎”想到了这原主人死前的疯狂和执着，一双潋滟多情的桃弯起来，嘴上突然发了意味不明的叹：

“这世界上，可不是只有女人不好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