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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现任男友,是她前任的亲弟弟。(3/3)

“她的现任男友,是她前任的……亲弟弟。”

大数据有时像个冒失的闯者,带着自以为是的贴扰日常的平静。儿童节翌日,程汐的工作电脑右下角弹窗,推送了一条关于MOP选度报,附带着对历届夺金“天才少年”的回顾。她不禁失笑,算法大概捕捉到了她与Dante偶尔谈及IMO的碎片,便武断地将她划了某个英教育的群——中生家长?或是别的什么?

指尖漫无目的地划过屏幕,掠过那些对“天之骄”公式化的赞,直到一篇挖掘金牌得主背后故事的文章攫住了她的视线。DanteChen的名字伴随着一张并不十分清晰的领奖台侧影来,光线勾勒少年劲瘦廓。一丝微妙的、与有荣焉的自豪在她心底悄然漾开,如同窥见了一段属于他的、她从未刻意探寻的过往荣光。她去,想更了解一些他那段被光环笼罩的少年时代。

详述了第76届IMO的赛况,称其为一场智力与韧的残酷鏖战,遭遇了大爆冷。六名国队队员中,唯一的满分获得者,正是DanteChen。报图更清晰了些:十五岁的少年,站在最领奖台上,微垂着,额前的黑发略长,几乎遮掩住眉,脸上缺乏同龄人夺冠后应有的狂喜或激动,只有一超乎年龄的冷静,仿佛那枚沉甸甸的金牌不过是某个冗长求证后自然抵达的逻辑终。程汐看着照片,心底的欣赏又添了几分。他总是这样,冷静,专注,与众不同,即使在那样的光时刻。

文章随后笔锋一转,谨慎地探向他那层似乎总被刻意模糊的背景。提及他并非土生土长的国人,而是数年前才随母亲由亚洲移居而来。其母陈女士,来自一个异常低调却在全球尖端材料领域近乎掌握着隐形权杖的矿业——陈氏矿业(ChenMining&Materials)。程汐对这个名字依稀有些认知,快速在脑中检索后才意识到它的分量。报语带保留地指,陈女士名门,与国内某知名集团的“Bai”氏董事长曾有过一段婚姻。

“Bai”……这个拼但并未惊起波涛。中文里同音的姓氏太多,Bai,可能是柏,也可能是百。她只当这是段与Dante世相关的、需要了解的过往信息,继续往下看。文章指,两人婚姻破裂后分扬镳,育有二。长是……

白璟烨。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在了她的视网上。五年时光,足以将这三个字连同其背后复杂的情纠葛,蚀刻她的记忆底层。她的呼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Dante的母亲,曾是白璟烨的……母亲?!也就是说,Dante和白璟烨,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还是……

思维在这里断裂,坠一个惊悸的、空白的渊。她迫自己往下看,目光几乎要穿透屏幕。报措辞一步确认,并理清了脉络:“……陈女士与Bai氏董事长共育有二。长白璟烨现执掌家族分产业。次,在父母离异后,随母亲远赴海外造,改随母姓,极少在国内公开面,亦未涉足Bai氏家族事务。其名为……”

白-予-澈。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被遗忘在角落的钥匙,毫无预兆地开了记忆某个尘封已久的、她甚至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房间。程汐猛地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周的血仿佛在瞬间凝固、逆

白予澈?!

接下来,用了一近乎盖棺定论的语气,结束了这个悬念:“而这位神秘的Bai氏二公,白予澈,其英文名正是那位在IMO赛场上大放异彩,后MIT材料科学领域造的天才——DanteChen。”

DanteChen……是白予澈?!

那个她在白家生活时,半年多都未真正注意过、印象里总是苍白、沉默、如同透明影般存在的……白璟烨的亲弟弟?!

“不……”一个破碎的气音从她无法合拢的间逸,带着全然的抗拒与灭的荒谬。这太离谱了!这怎么可能?!她的现任男友,那个让她卸下层层心防、付信任与的Dante,竟然是……她那位占据了她五年青、最终以不堪方式结束关系的前任——白璟烨的亲弟弟?!

她坐在工位上,世界瞬间褪、失声。同事模糊的谈、键盘规律的敲击声、远咖啡机单调的嗡鸣……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一彻骨的寒意自尾椎凶猛地窜起,沿着脊寸寸蔓延,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这不是愤怒,不是简单的被欺骗的恼怒……而是一层、更原始的错。一理和情秩序上的大崩塌,像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挤压着,让她无法呼。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与恶心的东西堵在,几乎要引发一阵生理呕。

和前男友的弟弟……睡了?还……动了心?产生了依赖?

不可能!她用力闭了闭,睫剧烈颤抖,试图驱散这个如附骨之疽般可怕的认知。她需要证据,需要反证!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冰冷僵的手指在搜索框里疯狂输:“白予澈白氏”、“DanteChen白予澈”、“白璟烨弟弟”。

搜索结果如同冰冷的判决书,一条条无情地印证着她的恐惧。几年前的财经杂志网络版存档,侧面证实了白氏集团确实存在一位常年居于海外、信息极少的二公白予澈。一个匿名论坛的旧帖,斩钉截铁地爆料:“别猜了,那个IMO满分的DanteChen,本名就是白予澈,白家老二,随母姓而已,圈内早知了……”

程汐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指尖冷得像冰。绝望中,她不受控制地回那篇最初的IMO报,再一次,也是第一次真正带着“白予澈”这个名字,去“看见”那张十五岁少年的照片。

十五岁的他,和现在的Dante差异显著。照片里的少年形单薄,带着一未经打磨的锐利与郁,肤是那病态的、近乎透明的白,神低垂,整个人像一株生长在背的植,散发着冷疏离的气息——这与现在那个周仿佛自带光源、自信从容、时而透着无赖少年气的Dante,几乎没有共同。难怪!难怪她从没把他们联系起来!她当初在白家,的确……几乎没怎么留意过这个总是像背景板一样存在的弟弟。他的沉默,他的回避,让她潜意识里抹去了他的廓。

但是……但是……此刻,带着“白予澈”这个名字再看,那过分致的五官廓,那的鼻梁线条,那薄抿时隐约可见的弧度,尤其是那低垂眸时的形状……似乎、似乎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少年影,有了一丝令人心悸的、骨悚然的重叠!

就在这大的认知撕裂与行将崩溃的边缘,一段被她彻底遗忘的、如同沉意识最海沟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带着遥远午后光里漂浮的微尘气息,猛地撞了上来,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三下学期,她作为代课老师去重班的竞赛组办公室改卷。那个穿着净得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肤白得像上好羊脂玉的少年,就坐在她斜后方的角落里,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埋着满是复杂符号的题目。他起去倒时,在她桌旁短暂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落在她随手放在一旁的、写满了推演过程的草稿纸上。然后,他开了,声音是……

“扣步骤推导太保守了。”

不是Dante现在那低沉畅、带着独特磁、能蛊惑人心的嗓音。而是……一略显涩、还残留着变声期末梢那特有的、如同细砂纸轻轻过金属表面的粝质的……属于少年的声音!那个她以为早已随着时间彻底湮灭、此刻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的、十四岁的、白予澈的声音!

这声音,像一把锈迹斑斑却无比准的钥匙,咔哒一声,瞬间撬开了记忆最壳,将冰冷而确凿的真相,如同无法阻挡的洪般倾泻而,瞬间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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