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閑著無聊便在小院裏泡茶。照傀儡師的規矩，死了要等四十九個小時等魂魄消散了才能下葬，所以蘇長青這會就在一墻之隔的房間裏躺著。我倒也不在意蘇長青的屍體還在房裏，活著的時候就有了魚之歡，她什麽地方沒被人摸過看過，死後那屍體就不會覺得可怖了。可惜了八大傀儡師之一的桑青派，堂堂掌門死得如此羞恥。

我楞住了。

她的肌膚瑩白如雪，帶著些孩氣的白膩稚，未施粉黛，卻因年紀尚小而透著淡淡的紅暈，小巧的鼻尖微微動，淡粉，像是初綻的櫻，纖細手腕上著一串青玉手鏈——這也是蘇長青的件。

很難想象有什麽人能把蘇長青給死，還是讓她張著嘴，翻著白死去的。

她哭得滿臉都是鼻涕淚，紅著睛，看上去快要暈倒了。

我本以為蘇長青會就這麽過下去，直到那個下午，她的死訊傳到了街上。

我跟了上去，在寢室外攔住了她。

「你是？」

「我，我是蘇小羽，我的長青師傅呢？」

得攝人心魂。

我喝了一壺茶，把家劉二支到外面去，一個人著涼風，看著樹影莎莎莎地晃動著。過了一陣，一個女孩兒驚慌失措地闖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哭著，「師傅！長青師傅！」

幫她收屍的都是她的客戶，從她那兒買傀儡的富人，大分都和她上過床。以至於這場葬禮直接變成了寒煙州闊佬的聚會，大家都是過來湊個熱鬧，見到彼此就閑聊了起來，倒也沒什麽人在乎蘇長青，只是偶爾能聽到關於蘇長青多緊多，什麽姿勢起來叫的最大聲之類的言論。

到傍晚時分，人都差不多走完了。我恰好想起昨晚被拉著搞惡作劇，把倪星青樓頭牌岑甘澤的黃瓜換成了青辣椒，引得她半夜陣陣慘叫，跑的時候又被認來了——現在路過倪星青樓都得小心翼翼的，還是等她氣消了先吧。

我是聽說過蘇長青去年收了一個徒弟，她之前還有三個徒弟，但都在煉傀儡的時候反噬死了，這才收了第四個，不至於斷了桑青派的傳承。要當傀儡師，得有傳說中的七星魂魄，這種魂魄沒了一分也會長回來，所以才能製作傀儡，十分稀有。

拋開她一個個蕩廉價的夜晚，她的品味著實是不錯，院雖小，假山池塘都是風而建，還有不少育靈氣的書法畫作。她的書房也很是幹凈，架上放了傀儡的珍貴材料，櫃裏是數百本修行的書籍，書房木頂瓦蓋，橫梁一塵不染，古古香，還留著她上那淡淡的芬芳。

這小女孩，看來就是蘇長青的第四個徒弟了。

我倒沒有覺得晴天霹靂，畢竟蘇長青這樣的女人有許多，只是歸為一派掌門還要給富人當母狗的就不多了。

她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一襲淡藍的輕紗長裙垂到腳踝處，裙擺繡著幾枝若隱若現的蘭草，細柳腰間系著一條銀白的絲帶，烏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只在兩側用淺藍絲帶各編了一縷細辮，發尾綴著幾顆小巧的銀鈴。

蘇長青的府邸是東城街三十號鋪，一間上三層下兩層的青石磚小樓，小院外刻著『桑青傀儡門』五個大字，府邸裏只有她，兩個女仆和一個小徒弟生活。

「我，我之前，之前一直都在，都在外山找藥材，我我我，我才回來，嗚嗚嗚......我聽到長青師傅，師傅她，死掉了，嗚嗚嗚嗚......」

讓人稀奇的是，蘇長青這樣的修士，當年一晚上同時和五個男人愛，嘴裏著，手裏握著，折著兒，下的男人在她粉裏，後面的男人著她的，這樣一回又一回一晚上過去挨了三十多個男人的，都快變成有有氣沒進氣動彈不得只會往外冒白漿的袋了——她也沒死，第二天照樣傀儡談生意修行。

她是被死在床上的，死的時候癱在哪兒，赤著，腫脹著，一條上掛著那條白絲褻褲，下體還在往外冒，床單上也濕了一大片。沒人知她是被誰死的，所有平時和她有關系的公哥都有不在場證明。要證明自己不在場可太簡單了，畢竟走到哪兒公們邊都是呼啦啦一堆人，哪兒會分過來悄咪咪把蘇長青死？

我在桑青府裏轉了兩圈，最後來到蘇長青的寢室外。她的女仆幹凈了她上的，換了被浸濕的床單，給她蓋了毯。此時的她冰冷而慘白，不由得讓我有些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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