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想聊什么？”

灿烂，耀。像只把自己埋宝藏堆里的小兽，睫上落着焊锡丝折的细碎光斑。

方柏溪仰枕着沙发扶手，领带松松垮在脖上，少年人锋利的锁骨线条。

“……”

衬衫袖挽起，指尖沾着斑驳焊锡。

晚上才约？

“哈哈，悲情戏确实不适合我。”方柏溪耸肩，指尖绕上她发尾卷着玩，“力旺盛、上房揭瓦、鬼鬼的——这才是我。”

“方柏溪。”

一下午？

想起方耀文昨天问“柏溪最近学习有没有展”时，镜片后那抹担忧的神，她间忽然发：“怎么就不肯把心思在正经事上？”

她咬着下想，原来这人不是永远挂着懒洋洋的笑，不是总能用三言两语把她堵得哑无言。原来他也会把自己蜷在角落，对着月亮完一整支烟，烟灰簌簌落在白衬衫上，像落了片不会化的雪。

他侧看她，“乐意，我们聊聊？”

罢了，谁能跟一只耷拉着耳朵的漉漉小狗较真呢。

“等等！”

方柏溪手里着的半片蔫月季，恹恹：“不好意思，明天赔你。”

他忽然近，指尖将她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过发的耳垂。“逗你算不算？”

“哐当”一声摔下壶。

“啵”地一声，

姚乐意扫过蔫蔫蜷在沙发里的人，脊背弯弯，往日晃悠的压在沙发里……

低落，沉闷。像团烂丢泥里的废纸团，褶皱里浸着灰扑扑的颓丧。

第一次见方柏溪这样。

方柏溪听见这话从咙里来，惊觉自己竟把藏在心里的话……

姚乐意退后半步戳他肩骨，吐槽他：“方柏溪，你也就学习不上心，旁的鬼鬼。”

姚乐意抱着胳膊冲过来向他吼：“你是来赏还是来搞破坏的？这室我了一下午！”

“你那无人机到底修好没？”

“小时候我特调，我妈说过全家都得追着哄我睡觉。”他瞥向她，目光在她发晃了晃，“你小时候……应该一直是乖乖女吧？”

她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模型车，金属车在地板上轻响。

室里的狼藉，地上残枝叶作一团。

大概是心的神占了上风……

腔里像了团泡发的棉，闷闷的，又得发酸。

姚乐意着抱枕边角直起：“没事我走了。”

像拆开一罐搁置太久的汽，

气泡就漫上了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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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下午还靠在门框上笑她“多养得像菜叶”，这会儿却把自己缩成窄窄的一影。

她往远走，手腕却被他攥得生疼。

“我好像……多余了。”

“嗯？”

忽然想起下午路过他房间，透过虚掩的门，瞥见他蜷在满地零件中。

他轻拍沙发边示意她坐下。

等了半晌没下文，姚乐意失去耐心，“有事直接说。”

她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孩，平日里那双盛着熠熠星光的眸，此刻却蒙着层黯淡的雾，像被雨打的星，坠在晦涩的云层里。

姚乐意往室里走，没继续搭理方柏溪，嘴里哼着小调。

瞧他垂着睫着残歉的模样，

“正经事？”

“嗯？哦。缺电容线。”

静谧中，她嗅到他上雪松香混着烟味，落地钟滴答声里，他忽然伸手拂去她肩上的烟灰。

连那句“必须赔三倍”都得尖发。

见方柏溪坐直时肩线微沉，指尖卷着她发尾却刻意轻快。咧嘴笑时角弧度缺了半角，结在“适合”二字间过，像咽下块化到一半的冰碴。

面上闪过一丝恍惚之态。

姚乐意猛地手，却被他攥得更。她手未果，指尖脆戳向他。“方柏溪，无人机拆得、吉他弹得、胶卷堆成山，少在这儿演苦情戏码。”

姚乐意愣住片刻，“都几了，还聊？”

沉默漫过沙发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