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今天的专注度到满意。

更随意，适合平民场合，他对自己这么解释。

克莱恩的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一下。反应符合预期。

但他又看了看她中一闪而过的、那纯粹属于小女孩的渴望，里面分明写着：我想要。

五分钟后，摊主目瞪呆地看着这位英俊但表情冷得像来收缴武的先生，以近乎军事准的击姿势，抬手、瞄准，用老式气枪连续击落了十个小铁靶。

金发男人看着她跟围巾“搏斗”的样，眉微蹙，啧。他走上前，伸手，三两下就将那条过大的围巾在她脖上绕好，打了个既结实又不会太的结。

“跟。”克莱恩走在她侧半步前的位置，手臂虚揽在她后，把拥挤的人挡在外面。

只不过太利落了，利落得像在打行军背包。

女孩捧着小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辣的酒混合着桂、橙和丁香的复杂香气冲腔，她猝不及防被呛得轻轻咳嗽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可是当女孩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然后是那双熟悉的、沉稳的军靴踏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响时，她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了快了些。

今天的专制鬼先生没穿军装。灰的大衣衬得他肩膀更宽了，黑领衣让他下颌线条显得格外清晰些，少了黑制服的冰冷，倒多了另一……难以形容的那，直接的英俊和压迫。

俞琬只好接过来。围巾很大，几乎能把她半个脑袋给包住，上面残留的温让人耳发，心没来由起来，她笨手笨脚想围上，却得一团糟。

“想喝那个吗？”他指了指一个冒着腾腾气的红酒摊位。

“哇……”黑发女孩睁大了睛，这一切都太过新奇，她忍不住轻声赞叹，呼的白气袅袅升腾着。

女孩愣了一瞬，还是从金发男人手中接过去，小心咬了一烟囱，巧克力酱在尖化开，先是微苦，随后是甘甜，最后是姜饼特有的辛辣。这复杂的滋味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睛，像只餍足的猫儿。

很圣诞，简直就是从圣诞贺卡里走来的。

下午准时抵达官邸，确认目标已完成课业。以“验德国圣诞传统”为由，提议前往御林广场圣诞市场，晚上七前返回官邸，确保不会着凉。

与此同时，官邸三楼。

俞琬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下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

集市的人如织，走着走着，俞琬忽然在一个击游戏的摊位前停下来。奖品架的最挂着一个大的、茸茸的北极熊玩偶，憨态可掬的。

他只是在履行一个东主和临时监护人的责任。毕竟，让客人在圣诞期间孤零零待在房间里，不符合冯克莱恩家的待客之。

“那个……”她小声嘀咕，“好像海曼的兄弟……”

她一气，抱起早就准备好的小手筒，在里面偷偷了一块手帕和几枚币，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去。

一份来自于监护人的，严谨、效、充满教育意义的行程。绝对没掺杂半分私人意图。

12月23日下午三。

如果忽略掉从昨晚开始，就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的那份《圣诞前夕柏林传统验程》的话。

“只能喝这么多。”他命令，“会醉。”

在一个姜饼摊前，女孩的脚步被绊住了。她的目光粘在那些成小房、小麋鹿形状的姜饼上，特别是屋上还撒着金粉的姜饼屋。

“反馈？”克莱恩问。

全是正中红心，没有一个偏移。

比如，他绝不会承认选择御林广场是因为那里的圣诞金字塔灯光在雪夜里非常有名，他只是认为那里治安最好。也绝不会承认，之所以想让她试试红酒，是因为想象过她皱着小脸被桂和丁香味呛到的模样应该，很有趣。

克莱恩推开党卫军总办公室的窗，让柏林冬日冷的空气来。

克莱恩停下来，看了一瓷娃娃，又看了一那个姜饼屋——一件符合节日气氛的小纪念品。

话音刚落，俞琬的心便像是被挠了一下，又又慌。

最中央的型圣诞树更让人挪不开，亮着五颜六的彩灯，就像童话书里才会现的一样。

御林广场的圣诞集市比俞琬想象中更梦幻。

他自然地伸手，拍了两下她的背，动作有些生，但力度控制得很好。“慢。”

此刻，金发男人正站在玄关脱大衣，肩落着没化的雪。听到脚步声，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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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北极熊玩偶？幼稚，大，占地方。

后续视情况决定是否行圣诞装饰活动。

下午老将军笑眯眯地告诉她：“今晚让赫尔曼带你去逛逛圣诞市场吧，孩，闷在家里可不好。”

“好了。”他退后一步，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走吧。”

可当男人坐车里，从后视镜看到自己耳后那前天实战训练不小心留下的划痕时，还是烦躁地“啧”了一声。

女孩，睛亮晶晶的。

“围巾太薄。”他言简意赅地评价，从衣帽架上取下了自己的那条，厚重的灰羊绒围巾，还带着他上的温度和雪松气息，不由分说就这么递给她，“这个。”

“试试。”

四目相对，女孩的呼漏了半拍。

仲夏夜之梦（赫琬圣诞平行世界番外1）

克莱恩，示意摊主拿下来，他抱着那个蓬松得夸张的白绒熊，了同样目瞪呆的瓷娃娃怀里去。

成千上万盏小灯泡将夜亮，空气中弥漫着红酒、桂和焦糖杏仁的郁甜香，一串串摊位挂着红白相间的帷幔，售卖着闪烁的玻璃球，手工雕刻的胡桃夹，还有堆成小山的圣诞饼。

时钟指向四四十五分。他该动了。

熊太大了，几乎把她小半个人给挡住了。

要跟克莱恩先生单独去？去……逛街？那觉，比第一次被他叫他的书房行“德语突击检查”还要让人张几分。

这是她在柏林的第一场雪，也是第一个圣诞节。上海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就算下，也是漉漉的，很快就化了。而这里的雪，燥、蓬松，像糖霜一样一层层覆盖在园的雕塑和光秃秃的玫瑰枝条上。

“啊…不用了，我……”

“准、准备好了。”她小声说，手指不自觉绞着手筒的带。

他走向书桌，今早的天气简报：“柏林大雪预警，下午三时起降雪量将持续增加，建议取消外活动。”

不，不能让她失望，他的被监护人第一次在德国过圣诞。

程执行顺利，他心想。目标情绪愉悦，好奇心旺盛，环境安全系数良好。

他眉蹙起。计划取消？改成装饰圣诞树？如果她表现失望，备用方案是……

女孩换上了最厚的羊袜和那件浅蓝的呢外，还围了一条红的针织围巾，上周周哥哥送来了一条绿的更保，但她今天莫名地没有选那条。她对着镜，把发梳了又梳，最后编了一条松松的麻辫垂在前。

男人伸手，拇指很轻地过她嘴角，快得仿佛只是冬日里一阵掠过的风，却让女孩倏地红了脸。

动作间，男人的手偶尔过她的下和耳垂，带着冰凉的和的温。俞琬僵着不敢动，连呼都屏住了。

“先、先生……您的奖品……”摊主战战兢兢指向那个北极熊。

克莱恩走过去要了一杯。但当摊主递过来时，他却只倒了一小半到一个陶瓷杯里，剩下的留在大陶杯里自己拿着。

不过这份程里，还有一个自变量。

只是去逛逛，看看灯。她对自己说，他是监护人，这是……他的“责任”。

下属送来一份需要急理的文件。他扫了一，关于波兰边境的巡逻报告，拿起钢笔，在末尾签下凌厉的H.v.K。笔锋利落，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

门前，金发男人对着办公室那面光可鉴人的黄铜窗框整理了自己大衣的领。他今天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件灰的羊大衣，里面是熨帖的黑领衣。

几秒后，他不知对摊主说了什么，那人笑着，从柜台下层取一个更致的姜饼屋，屋的金粉更厚，烟囱还是用黑巧克力的。

克莱恩的视线在她上停留了两秒，从她编得有歪的麻辫，到那条略显幼稚的红围巾，最后落到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至于为什么从三天前就开始构思这份“程”，今早还特意让下属去市场侦查各个摊位的情况，克萊恩选择忽略了这个问题。

“好吃。”她，嘴角沾了一糖霜，“但比汉娜的甜。”

男人有些满意地拍了拍熊脑袋。这熊迟早代替海曼。

克莱恩抬瞥见窗外，鹅般的雪簌簌飘落。

“外面零下五度。”他打断她，“上，或者留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