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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护送(3/4)

亲自护送

“……记牢,好的假证件,不是得跟真的一模一样,而是要得旧一,最好再有污渍,咖啡渍、茶渍,检查的人看到簇新的反要起疑心,看到邋遢的心里先松三分:哦,用很久了,有病也正常。

他当时捻起一张样本,在照片上轻轻刮了两下。

“跟本人对不上怎么办?简单,让照片看不清,法多得很,重是印章,人的睛啊,会自己骗自己,只要这些戳戳的东西在,就信了大半。”

那话语如此真切,仿佛就在耳边,女孩下意识气,像是恍惚间从底里挣扎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里的自己那双无论如何也无法变成蓝睛。

既然改变不了自己…那如果……如果改变证件呢?

这念落下,女孩便转跑下楼,在诊室里翻找几样东西,回到地窖时,方才里的飘忽已悄悄沉淀下去。

煤油灯下,约翰正包扎着手上新添的伤暴得像要把疼痛连同烦躁,全都勒死在绷带里似的。

俞琬走到木箱前,拿起那张医生证,凑到煤油灯前细细端详,目光在“玛丽·冯德维尔”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像在无影灯下审视一

照片是用胶粘上去的,边缘已经翘起来。

“约翰,”她的声音有一医生在手术前剥离了情绪的平稳,“我需要一把小刀,最薄的那。”

约翰停下动作,目光掠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一把折叠小刀便递过去,那刀刃薄得像柳叶。

女孩又从布袋里拿、碘伏、红药,依次排开在木箱上,像在为一场手术准备。

她抬起,迎上约翰询问的目光。

“我们不可能让我看起来像她,但我们可以让证件看起来…像我。”

约翰手上一松,绷带落下来:“什么意思?”

“换照片。”她轻声说,“把她的照片取下来,换上我的,然后……”女孩拿起那瓶红药,“用这个,让血渍扩大,覆盖关键信息。”

一瞬惊异后,男人的神变了,像是在问:你怎么会知…这不像一个普通医生该想的来的,倒更像是….特工的手法?

新问题来了…

俞琬的呼发起来,不能提重庆那个短暂的训练班,不能让约翰知。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属于“文医生”的理由。

“在柏林的伤兵医院,”她缓了缓,心里草草组织完语言才开,“我们经常要理伤员的证件。被血浸透的,被火烧了一半的,很多人的损毁严重,需要补办才能申请转运,护士站有工,人手不够时我也帮忙理过。”

这是真的,至少分是真的,她在柏林那所永远弥漫着脓血气味的医院实习时,确实见过护士长用蒸汽化胶,拿镊揭下破损的照片。

只是当时她从没想过,这法,有一天会用在自己上。

接下来的过程像是一场密的外科手术。她拿小刀,一撬,呼都屏住,待照片揭下,便贴上自己的,从黎居留证上拿下来的,以后怕也用不到了。

然后是“旧”,碘伏与红药在姓名栏上层层染,渐渐把“冯德维尔”这个日耳曼姓氏,淹没在暗红中。

“好了。”完这一切,她像被走全力气般跌坐在地板上,微微着气。

约翰拿起证件,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照片是她的,钢印是实的,姓氏被一片“污血”覆盖,在糟糟的车站,这样的证件或许真能蒙混过关。

他抬看她,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别的什么,最终化为一个颔首。

夜幕完全沉下来,黎在黑暗里烧着,七五十分,一辆黑霍希停在了诊所门前,准确的说,是三辆车。

前后两辆军用吉普里坐着卫兵,中间的车门打开,君舍斜靠在那儿,指尖香烟红光闪烁,他看了腕表,表盘映着远爆炸的橙光。

该把小兔从窝里拎来了。

恰在此刻,诊所的门开了,台阶上的影让他夹烟的手指蓦然一颤——

女孩穿着一米白羊绒装,剪裁不错,衬得形纤细得像一株月光下的铃兰。珍珠耳坠在耳垂上轻晃,她低着,整个人透着一刻意为之的致脆弱。

今天居然仔细打扮过,君舍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细细描过,染的影让那双东方眸显几分欧罗邃,嘴也上了层,在苍白小脸上像初绽的樱

为我?这荒谬念刚冒来,就给他无情掐灭了,大概是这位城堡里的公主想面地去柏林,面地...等待她那不知在何的圣骑士。

一只要面的小兔。

然心底,那不合时宜的愉悦还是悄然滋生,像废墟里钻的毒蕈,明知有毒,却艳丽得让人移不开

神间,女孩又披上了过分宽大的驼大衣,只一张瓷白小脸。男人的目光在那件衣服上停留了一秒,克莱恩选的,他在那些被审阅的信件里读到过。

品味平庸得令人发指,他想象着克莱恩挑选大衣时那副一板一丈量厚度的样,定然像挑选枪般半分情趣都无。

很快就不需要了,他想,琥珀睛幽暗几分。柏林的衣橱里会有更合的,我的大衣。

“晚上好,文医生。”他自然而然地接过行李箱,“等很久了吗?”

俞琬抬起睛:“没有….刚收拾好。”声音带着她特有的糯,尾音却一丝压不住的颤。

她飞快扫了一车队,又迅速垂下,君舍当然知她在找谁。

“利达会在车站等我们。”他主动开,看见她睫颤了一下,似是言又止。大概是想问“她自己去安全吗”之类的天真问题。

“放心,她住的近,很安全。”

女孩,也不好多说什么,此刻任何追问都会显得可疑。

“柏林比黎冷,”他拉开车门的动作优雅得像在丽兹酒店为她拉开丝绒椅。“但室内很和,小女士的新公寓里装了炉,真正的炉。”

他特意加重“真正”,仿佛在嘲讽黎那些装饰用的假炉膛。

棕发男人几乎能勾勒那画面,她裹着羊绒毯蜷在炉前,火光在小脸上跃,那该是他的炉,他的毯,他的……

这念的咖啡,被他不动声地咽下去。

女孩抿抿没说话。

真的吗?等待她的究竟是炉,还是森森的地牢,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翻的童话书里,用鲜红滴的颜,专门诱捕小鹿的毒蘑菇。

君舍在她侧落座,悠然关上车门,车载收音机竟还播放着《众神的黄昏》,恢弘又悲凉的旋律在狭小的车厢里缓缓淌着。

“就一个行李箱?”他像是临时起意的没话找话。

“柏林什么都有,您说过的。”俞琬小声地答,她不是第一次和他同坐一车了,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张,她拼命让自己的呼平稳些,可那微微翕动的小鼻,还是没能逃过边人鹰隼般的睛。

心虚,君舍的直觉在黑暗里低语。

男人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浮在表面,却意外地真实,裹着纯粹的兴味。

“是啊,什么都有。”他慢悠悠的说,慵懒靠在椅背,目光却像蛛网般悄然缠绕着她。

那间公寓朝向公园,晨光会像化的黄油般铺满橡木地板,等到秋,窗外银杏的落叶会金黄如...他视线落在她耳垂的珍珠上,就像她煮的姜茶里的糖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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