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无意识在他画圈，划过那些伤疤，旧的，新的，浅浅，纵横错，像一他的战争编年史。

又闯祸了。

“不行。”

他的手指落在她外的第一颗角纽扣上。

光晃着，教堂钟声敲响，余韵在麦田间回，风从窗来，掀起她的乌发和他的衣角。

“这个呢？”她指尖又移到肋下。

“长官！”就在这时，另一个虎虎脑的小男孩竟又扯着嗓喊，他可不什么亲亲，他关心的是更男汉的东西。

“为什么？”

他后背微微一僵。

这帮小崽吵得他额角直，啧，烦人。

他撑起，透过窗往下瞥了一，五个小豆丁，最大不超过十岁，正朝风车冲过来。

克莱恩的呼猛然一滞。

她应得细不可闻。

“这个，”她指尖停在一微微凸起的印记上，“是什么时候的？”

接着，她了件之后想起足以让她心上一整天的事，她踮起脚尖，在那个痕迹上印下一个新的吻，很轻，像羽拂过去。

他的心沉稳有力，透过掌心传来，得她眶发。

“莫城狙击手的问候，过去了，没留住。”

他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将它在自己左，那里有最靠近心脏的疤，是在哈尔科夫她不告而别的那个冬天，T34的炮弹留下的。

“洛林，坦克舱盖碎片崩的。”

“赫尔曼……”女孩声音更小了，也把他衣角攥得更了，“就……就让他们看一？远远地看一？”

俞琬学乖了，立刻猫儿似的缩回他怀里，脸颊贴在他心的位置。但手指还不安分，继续在他上探索着——那些她熟悉的、不熟悉的印记。

克莱恩靠在草堆上，衬衫随意敞着，结实的膛，女孩躺在他怀里，上盖着他的军装外。

耳边轰地一下，俞琬只想要整个人缩草堆里永远不来，她下意识往克莱恩后躲了躲，揪着他衬衫衣摆。

他在骗人。她想，如果磨坊主有钥匙，安妮那个小调也可能会跑来玩……可当他的掌心覆上她前时，所有思绪都断了一瞬，她呜咽一声，不争气地在他怀里。

“会有人……”她徒劳地抗议，“……看到……”

俞琬忽然转过，面对面看着他，这动作有冲动，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人会心疼。

回答她的，只有外落地的闷响，接着是衬衫纽扣被解开的细微声响。

“我们在休息。”他用德语冷冰冰地警告，“Jetzt verschwinden.（现在，离开）。”

“文？”

“赫尔曼。”许久后她闷闷开，鼻尖蹭着他。

克莱恩忽然睁开，湖蓝睛幽幽看着她。“以前不觉得，现在会了。”

不去想明天，不去想战争，不去想……一切。

汤姆最先回过神，瞪大睛指着糟糟的草堆，用荷兰语宣布了他的发现：“他们在睡觉！”

“五分钟。”他冷着脸转向那几个孩，神凌厉地一一扫过去，像在训练新兵。“必须听从指挥，绝对安静。”

“赫尔曼？”她声音发颤。外面会不会有人路过？远的田埂上，几个农妇正挎着篮走向溪边去。

他低，吻在她颈侧，沿着脊缓缓向下，在每一节脊椎骨上留下的吻。

话音未落，楼梯已响起吱呀声。几个小脑袋从楼梯依次冒来，和发现新大陆似的打量着二楼，还有那里显然“好好休息”过的两个人。

他脸沉得更甚，是没回，却听见她带着几分赧然的声，从后轻轻飘来。

“疼….”她下意识想问，疼吗？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不用问也知肯定很疼。

突然的腾空让女孩惊呼声，克莱恩抱着她走向角落里那堆草旁，俯将她放下，再次吻住她。

“我…我也想看。”

“我在。”他在她背后回答。“没有人会来。”

当时零下二十度，血刚来就冻住了，卫生兵用刺刀撬开取弹片，他没打麻药，不是不想打，是没有。

在之前就是这样。每次她想要他什么，多半是些他看来毫无意义甚至麻烦透的事，就会这样。不说话，只是悄悄拽拽他，漉漉看着他。十有八九，他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妥协了。

俞琬也跟着坐起来，慌慌张张地整理衣服。裙皱的，衣衫扣扣错了两颗，发更是得像被狂风过的麦田。

女孩抬，黑睛雾蒙蒙的，澄澈又动人。

起初很远，然后越来越近，伴随着奔跑的咚咚脚步声，还有安妮那辨识度很的清脆嗓音：“文医生肯定在上面！我看见他们往这边走了！”

克莱恩的呼烘烘在她颈后。

风车里只剩下草窸窣的声响。

大概不只是想看坦克，克莱恩几乎能听见她的潜台词，她大概…还想让这些村里的孩知，那些钢铁兽并不是怪。

“这里没人。”他的回答贴在她耳后。

第三颗扣解开，衬衫顺着肩下，白皙背脊宛如新雪，没腰窝的影像条诱人的秘径。

后果来的立竿见影，在她后悔之前，他已低封住了她的，女孩却被吻得，不得不攀住他的肩膀才没下去。

孩们顿时像得到糖果的小兽般呼起来。有个红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从踏这里的第一刻，自己就想这么了。

楼下传来孩的声音。

但只这一下，男人的倏地绷了，她听见他倏然加重的呼在她额发上。她慌慌张张向后缩，这才看清他底翻涌的暗。

安妮立刻尽职地当起翻译：“汤姆问，你们在睡觉吗？”说着，她的圆睛在俞琬泛红的脸上转了转，又恍然大悟般补充。“还是在亲亲呀？”爸爸妈妈亲亲完之后，妈妈的脸也会那么红！

或许是这满室金光织就的梦境给了她勇气，她突然撑起，嘴轻轻贴上诺曼底的伤痕，然后是洛林的、莫城的......

“够了。”他猛地攥住她手腕，“再这样，我们今天就不用回去了。”

方才看着男人绷的侧脸线条，女孩就知他的耐心快耗尽了，等会儿一准要吓唬他们轰他们走。可楼下孩们的神太亮了，那纯粹的、对“大铁盒”的好奇，让她心里某个地方了下去。

克莱恩闭了闭，终究还是低看她。

“诺曼底。”克莱恩闭着答，“弹片划的。”

这群聒噪的小鬼。

为什么要转过去？她心一，却已经条件反地转，糙的木窗框抵着小腹，有凉。

很久，他才松开，呼。

他们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文。”他哑声叫她。

每一个吻都很认真，像在细细抚这几个月来，她并未参与的过去。

“你会开那个‘大铁盒’吗？就是轰隆隆的那！能给我们看看吗？”

他眉拧得更，正要发作，让这群小赶，却觉背后有谁扯了扯他衣角，带着犹豫，先是扯了一下，见他没反应，又晃了晃。像小猫用爪试探地扒拉。

“麻烦。”他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这个？”她碰他肩胛一个圆形的浅痕。

克莱恩的领微微敞着，那个淡红的吻痕格外清晰。

一旁的汤姆也跟着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安妮连忙继续翻译：“汤姆说，他说…他说你是从最大的那个里面来的，你一定是最厉害的。”

俞琬的指尖停住了，她红着看他，看他闭时睫投下的影。

“他们……”她声音有慌，“他们上来了。”

光从东窗移到西窗，调由金黄渐变为橙。光斑爬过地板，将叠的影温柔包裹。

克莱恩早已调整了站姿，严严实实挡住了下面投来的大分视线。

“转过去。”

“我们就这样待着，好不好？”

男人沉默了很久。“Ja”

他们就那样依偎着，在这个充满光和草味的小小世界里，女孩数着他沉稳的心，数到第不知多少下时——

这话带着孩气的崇拜，可克莱恩却驳回地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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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曼……”她小声唤他，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又来了。

鬼使神差地，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那个痕迹。

“嗯？”

下一秒，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她整个贴他怀里去，男人下在她发蹭了蹭，带着猎豹舐幼崽般的笨拙亲昵。

这话是用德语说的，但有人会翻译。

大多数孩们听不懂德语，但能看懂表情，他们缩了缩肩膀，却没走，战争年代的孩，对成年人的“禁止”有奇特的免疫力。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们在亲亲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

克莱恩的眉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