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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的新生活(2/4)

床单是崭新的,书桌上整整齐齐摞着一叠书,大多是德文,间杂几本法语小说的封面。

他走了之后,我怎么办?这个念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

他心下一,长臂一收把她揽怀里。

第二天清晨,晨雾像纱幔,还笼罩着村庄。

吉普车已经停在农舍外,汉斯把行李放后座,其实就是个藤编箱,她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不过几件换洗的衣裙,还有个小小的医疗包。

“不行。”

“为什么?”她有委屈。

俞琬仰,望着天板上的石膏雕,小天使们嬉戏在藤间,致极了,可空间太大了,大得让人心慌。她忽然就想念起布勒克村那个小房间,木窗框总是关不严实,可白天能听见田间的虫鸣,傍晚能清清楚楚接住孩们的笑声。

万一有抵抗组织的人混……万一有激的村民…

“路况不好。”克莱恩声音平静,“去年炸的。”

说着,他锐利地扫视着大厅的每一扇门、每一扇窗,像在评估一个防御据

阿姆斯特丹的新生活

比他们黎的住所还大,也还要冷清些。

布勒克村虽然小,但这里的清晨有面包房飘来的焦糖香,傍晚能听见安妮在溪边咯咯的笑声。有老妇人拉着她的手,用磕磕绊绊的德语说“Gott segne dich(上帝保佑你)”,有那些细碎的温

俞琬仰着脸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明天?”

“你…..”她耳尖发起来,下意识瞪他,他却伸手胡她的发,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男人始终看着前方的路面:“每周三补给车会来,送面粉、罐和蔬菜。”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半分,“但记住,晚上别给任何人开门。”

四天,他们只剩下四天了,之后他就要去那座横跨莱茵河,大约会成为血战焦的桥。而她要去阿姆斯特丹,一栋陌生的房,一座陌生的城市,一个人。

“阿姆斯特丹有临时官邸,”他低声说,“带玻璃房,有气,离指挥不远,你先住下,看书,弹钢琴,想什么都行。”

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公路上颠簸前行。

车里很安静,只有颠簸的噪音。

“征用的房产。”克莱恩将行李箱搁在楼梯,“原主去了瑞士,暂时归军方。”

“因为不安全,”他终于开。“我在这的消息已经传开,我走后你留在这,会成为目标。”

可是……她不可能永远住在村长家里。那个废弃的小农舍漏雨漏风,寒冬来了怎么办?况且,她现在成了“那个德国上校的东方女人”,他在时倒还好,可一旦他走了呢?

俞琬闭上,把脸他军装糙的布料里,那里有独属于他的凛冽雪松气息。

俞琬蹲下,理了理她歪掉的蝴蝶结:“会的。等……等战争结束了,我就回来看你。”

二楼的主卧带着一个起居室,里面有架钢琴,暮正从运河对岸漫过来,零星的灯火投在面,像了一河的金箔。

真的吗?女孩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战争真能结束,如果到那时,她还能找到回这的路,她。“真的。”

“可是……我还没想好……”女孩手指绞在一起,“这里很安静,村民也很好,我……我喜这里。”

市区后,克莱恩几乎不再说话,大半时间都在研究地图,可每当车剧烈摇晃,或是她不安地挪动时,他的手总会准确地覆上她的手。

俞琬趴着车窗往回望时,村民们还站在原地,汉森太太挥着手,安妮追着车跑了好几步,村庄渐渐缩小成油画般的块:红瓦屋、金麦浪、绿草场,最后在地平线上凝成一个

他没说得太直白,但俞琬明白了,即使在这个看似宁静的小村庄,她的份也成了潜在的危险,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战争给这座城蒙上了一层不掉的灰。

那个下午,农舍里异常安静。

腔包裹住手指,轻轻

“真的?”

“爷爷说...”小姑娘把它她医疗包里,“这个,天使会保护你...”

约莫半小时后,克莱恩忽然打破了沉默:“房在博馆广场附近。

下楼时,汉森太太已经等在餐厅门了,攥着一个布包递过来。

他将她更密实地圈住,声音从腔传来,闷闷的,却很定。

泪渗他的军装内衬,在铁十字勋章下方开一片的痕迹来。

司机开得很小心,但路面太糟糕,俞琬不得不抓着车门上面的把手才不至于撞到,每次颠簸时,又总有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她的腰。

城市越近,离别的实就越重。

“这些书……”俞琬走过去,指尖抚过书脊,在那本蓝的《Et Après(在那之后)》上停住了。这本小说,她在一封给他的信提到过的,她正读到女主角在战火

留在这个小村庄吗?汉森太太对她很好,村民们也像是渐渐接纳了她,而且这里很安静,远离前线的炮火。

“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收拾东西,”他直起,“明天去阿姆斯特丹。”

布包里是一瓶草莓酱,几个烤好的土豆还温着,意满上心,女孩鼻尖一酸,走时,又见到了安妮,小女孩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似的,见她来便扑过来,抱着她的,哽咽着喊:“你还会回来吗?”

运河如蛛网般在城市里延伸,石桥优雅,建筑,但许多窗钉着木板,墙面留着弹孔。行人低快步走过,像灰的影

克莱恩在二楼房间待了很久,偶尔传来军靴在地板上踱步的闷响,桌上铺满了地图和作战计划,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时断时续。

“嗯。”她轻声应着。

安妮,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掏一个东西来,细草编的十字架,歪歪扭扭的。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

“暂时。”

吉普车轧过临时搭建的浮桥,木板被得吱呀作响,晃晃悠悠往前挪。阿姆斯特丹的廓缓缓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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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吃。”她悄悄指了指外面,“他……是个好人。对你。”

女孩坐在楼下的炉前,手里拿着针线,针尖一次次刺布料,线却总是毫无章法。

克莱恩没说话,他走到炉前,往里面添了块桦木,火星噼啪爆起,照亮他绷的侧脸。

吉普车碾过碎石路,缓缓驶村庄。

窗外,战争的痕迹开始显现,炸毁的农舍,烧焦的树林,被遗弃的反坦克障碍,偶尔有军车从对面驶来,扬起漫天尘埃,呛得人睁不开

俞琬转看他。

“一个人?”她的呼透过布料,在他泛起意。

“别动。”

俞琬抬起,才发现克莱恩不知何时已下楼来,正站在她后。他握住她受伤的指尖,不由分说放自己嘴里。

了针,思绪纷扰间,指尖没来由一抖,针尖刺破了手指,一滴血珠渗来,在米白布料上开一小红。

“嗯。”男人走到窗边,抬手拨开窗帘一角,“我先送你到那边安顿,其他的…..之后再说。”

女孩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炉的火光在她底投下摇曳的碎金,里面盛满了迷茫,像是在问:那阿姆斯特丹有什么呢。

车在一栋大的石质建筑前停下来,红砖墙,窄窗,几盆天竺葵在风里耷拉着,典型的荷兰样式,里面两层挑空,挂着晶吊灯,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俞琬站在原地,手里还着那块塌塌的面,窗外的光明明很好,金灿灿地铺满院,她却觉得指尖发麻,厨房忽然就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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