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猫鹰，“那你为什么来前线？”

女孩一下愣住，嘴微微张开，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维尔纳笑了笑，火光在镜片上折细碎光。

“每个人都有理由，她的理由她自己知，你的理由你知，至于我的……”

俞琬低下，看着茶中晃动的倒影，思绪忽而飘回了昨夜。当时，她躺在帐篷里，明明困得睁不开，脑里却得像团缠结的线，慌慌的，还掺着害怕。四周尽是野兽的叫声，有狼嚎，有乌鸦的夜啼，此起彼伏，搅得人睡不着。

她只好开始数羊，数到三百多只的时候，外面不期然传来脚步声，极轻，像猫踩在落叶上。

呼在黑暗中骤然放浅。

俞琬睛微微睁开一条，看见伊尔莎正轻手轻脚掀开帘，小心钻睡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么晚了，所有人都睡了，她去了哪里？念越转，心就越快。

不知为何，记忆里君舍在巷里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是为了市场园行动来的，他还说，“阿姆斯特丹现在不太平。”

是的，他不止一次地骗过她，每一次都那般面不改，可万一，这一次他说的是真的呢？

“飞鸟”已经静默了那么久，黎那两个案也过去了那么久了，她真的值得一个盖世太保上校，一路从柏林追到阿姆斯特丹，再从阿姆斯特丹追到炮火连天的前线吗？

这是拿命去赌的事，君舍，是那样不惜命的人吗？

除非….除非他真正的目标不是她，他的目标是….

女孩脊背倏地发起凉来，她下意识抬，直直撞见河边的那熟悉的影，伊尔莎正弯着腰，双手浸在河里，像在清洗着什么。

她没有证据，没有任何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可那可怕的熟悉挥之不去。伊尔莎的沉稳，君舍的从容，分明如同同一枚币的正反面。

“冷？”维尔纳忽然问。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打了个激灵。“不是。”摇摇，不自觉把杯抱得更。

“只是觉得，人真的很复杂。”

男人看了她一，镜片后的睛格外幽微。“这是战争，不复杂的东西，早就死光了。”

第三天傍晚，卡车终于驶了阿纳姆郊区。

俞琬已经觉不到自己的骨了。

起初那浑散架的疼痛消失了，变成一钝钝的酸涨，她被颠得半梦半醒，一次次抛起来，又一次次落回去。

直到被一声刺耳的响震醒，是刹车声，车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