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西亚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跟他吵，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了阁楼。她然大怒，绞尽脑形容他是idiot（白痴）、scumbag（小人）、jerk（混）。

不懂得察言观的笨哥哥丝毫没发现空气里的低气压。

旧书、线团、复活节、圣诞摆件噼里啪啦地一脑儿砸下来，Yon疾手快，翻将她压在下，自己承受了掉落的重。

辛西亚接受着同等的沐浴，设想着此时此刻，他们正在楼下。弟学校的男孩，十几岁的年龄，清一的宽布袖章，十分钟的路程雄赳赳气昂昂，从西安杀过来。

也是这样一个静谧的午后，一中的男孩们扛着天蓝的，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生长靠太”，带着青的躁动冲破了西顿教堂的大门。

辛西亚惊呆，“你什么时候会这么多词？”

两人的影在狭窄的阁楼里翻了起来。

哥哥却不这样认为，不依不挠，非要找她讨说法。一整个剩余的下午，两人都在吵嘴，从最开始的打人问题，到阁楼究竟是谁的。

他听了却不了，“你凭什么打我？”

在她的前，城市如一卷长画轴徐徐铺展开来。

行人如织，车龙，辛西亚恍若置于一九六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辛西亚手上加速，势必要在见教父前拿下他。

“唔……”

三角形的穹在前飞速旋转，楼下传来隐隐的教父与修女对话的声音。

这是教父送给她的礼，产自1987年。主是柔和的杏金长方宝箱，表面覆以立浮雕纹饰。箱环绕一圈瓷制仿丝装饰带，有着织真实的褶皱质。

打开宝箱后百卉英，如仙境中的瑶草琪。她盯着嫣粉的与柠檬黄的玫瑰，滋滋地想，这算是间接送吗？

他屏住呼，轻手轻脚地顺着木质旋转楼梯爬上去。四下昏沉，用麻绳扎起的旧圣诗本与天使木雕安静地躺在角落，泛着旧书、灰尘与淡蜂蜡的混合气味。

时间安静。

他们被遣返回国，作为西方民腐朽势力被打败的证明。

她总是喜想一些可怕的场景，就像通过反复的预演使自己脱，即便那一天真的到来，也不再那样可怕。

27.偷窥她

他趴在木梯上，撑着脑袋，乐呵呵地问：“原来你在这里，你今天怎么不打我了？”

果真不能相信讨厌的继兄转了，即便陪过她一晚，但是仅仅一晚！

他们会不会冲布置着纯白丝床帘的小卧室，抢走她心的玩，摔破梳妆台上那只小巧玲珑的LLADRO丝宝箱？

突然没人掐他，上有一空了呢。

辛西亚忧郁的思绪被打，她怎么不知，他烦人的本事也是一？辛西亚抬起手，不耐烦地挥了挥，嘴噘着“去，去——”撵小狗似的。

辛西亚对他不再是睛不是睛，鼻不是鼻。甚至家教课上他呼呼大睡，不小心越过了三八线，小心的妹妹也没有拧他的大，用直尺愤愤地回去。

如果它被攫取、摔破，她的心会一同碎掉，像过去那样被现实反复蹂躏。她设想自己一定会大哭着起来，被一中的学生们打倒，然后再站起来，继续被打趴下。

辛西亚忍无可忍地扑向他。

“我可没说——请、打、我！”哥哥调。

辛西亚呼一滞。不要生气，冷静……

只有辛西亚所在的地方蒙蒙亮。灰紫的绸裙，缎面发带，芭鞋，全都沐浴在天窗投下的光中。

灰尘四溢，辛西亚惊魂未定，本能地瑟缩。

这次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迎来了奇异般的洽时期。

“你让我打你的。”她。

她这样肮脏的人，又会被送到哪里呢？

所以没什么欠人情的问题。

天是的，地板是凉的，呵的气是的，贴的肌肤是的。

发丝的，挠在脸上的，他像开了禁不住笑，又被她“咚”一声到地上。她的手压着他的肩，他的手钳着辛西亚的腕。

他觉得学拉丁文还是有些作用，起码能让他在应对妹妹的击时不至于无话可说。Yon发誓今后一定认真读书，健大脑，再不受妹妹欺负。

她的脸撑在上，背影模糊朦胧。

辛西亚恨死他了！完全是一个坏哥哥，全天下再没有这么坏的哥哥了。最笨的人，最蠢的人，最恶劣的人，最心狠手辣的人！

下了课，照例在教堂里晃，趁机顺义工们为施粥日准备的苹果，Yon注意到辛西亚一个人坐在阁楼，对着天窗发呆。

他也不甘示弱，“你也是最横行无忌的人，最蛮不讲理的人，最咄咄人的人，最骄横跋扈的人——”

Yon脆掏拉丁文课用的字典，像古罗人一样回怼她是tyrannus iracundus（暴躁的暴君）与 stultus dominator（愚蠢的掌控狂）。

Yon怅然若失。

此时是下午的三半，外并不明亮，天际笼上不织布般的灰云层。主厅光线变暗，吊灯未开，只有自然光线经过彩窗的过滤透来。

他们擒起午睡中的教士，捆成一团，丢到墙角。然后砸烂画，砸空雕像，砸光一切宗教帝国主义。胜利的光辉照耀在每个人红扑扑的脸上。

她在心里别扭地想，又不是天天陪。

自从坏脾气的妹妹这个家，Yon就没赢过一回。

“Cynthia的状态如何？Yon今天回家了吗？”

“知了，我明天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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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亚恐惧地仰，看到黑暗中保护她的手臂，和哥哥亮得惊人的黑眸。

她记得他语文从没及格过。

两人谁都不让谁，咕噜咕噜地到角落，不小心撞翻杂架。

可是即便历史的这一天或许永远不会再重演，她惴惴不安、无枝可依的彷徨心情依然如暴力事件爆发后的法国教士们一样。

噼里啪啦的杂砸在Yon的脊背。

“我的词更多，此为我一胜。”他不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