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沉地看着商屿这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想跟往常一般开训斥，又想到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不想破坏这氛围，生生忍了下来。

是谁？

秦玉桐尾音在颤：“商屿！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嘟——”商屿挂了电话。

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阿爸，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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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商辙放下了象牙箸，筷磕在描金的骨瓷筷架上，发一声轻响。

*

像今天这样，一家四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一碗元宵，实属罕见。

“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他反问，语调依旧是那浸透了疏离的温文尔雅，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杀伤力。

商言悄悄往后挪了两步。

商家的浅湾大宅里，意。

他走到餐桌旁，自然地拉开商言边的椅坐下，甚至还帮她把挪远了的汤圆碗拉了回来。

陆佩弦用丝帕轻轻了角，她今日穿了件苏绣旗袍，云肩上绣着几簇幽兰，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致的工笔画。

“嘢啦，快冻了。”他的语气如常，仿佛刚才那通几乎要撕破脸的电话，只是一场无声的幻觉。

窗外，又一朵大的烟“嘭”地升空，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绽放成一朵绚烂的金。

商言疑心他要扭斥她，吓得容失，赶忙猫着腰，像只兔一溜烟从侧门溜了。

见她来，商辙抬了抬：“阿屿呢？”

她偷偷觑着他，看见他拿起汤匙，舀起一颗圆的汤圆，却没有送嘴里，只是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着。

话音刚落，就见商屿从外面走了来。

上次就因为死手自作主张接了个电话被他训，给她的内心留了好大的影，这次可不想被波及。

客厅里，阿妈陆佩弦正用吴侬语和几位女眷说着话，父亲商辙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不怒自威。

很像个正常人。

商言战战兢兢地站在哥哥后，只能看到男人咬住的下颌线，宽大指骨用力到微微凸起。

商屿用那把银质的汤匙，将它们拨来拨去，看它们在小小的瓷碗里打着转，沉下去，又浮上来。

“秦小，你不是小孩了。不要总以为，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就一定要现。我不是你的玩。”

“我和我家人在一起。”顿了顿，补上一句，像是嫌她还不够难堪，“过节，团圆。秦小，你没事吗？”

动作脆利落，甚至有些暴。

“哥哥……哥哥他听电话啊，”商言神飘忽，随胡诌，“可能系公司有急事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空气里浮动着糖和糯米团甜的香气。

那碗里的汤圆圆地浮在姜糖里，像一粒粒饱满的白玉。

她不看丈夫的脸，只温声细语地对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她这个八风不动，甚至被人调侃像个和尚一样的大哥成这样？

只有商言知，不是的。

商家的饭桌，向来人丁单薄。偌大的红木长桌，平日里只坐着商辙和陆佩弦。商言在英国寄宿，一年也回不来几趟。而商屿，自从大学毕业接手家族生意，就搬去了半山的别墅，更是鲜少回来。

璀璨的光芒一瞬间映亮她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