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惯了闺阁小，治不来这些打打杀杀的外伤。哼，我一听便知他在扯谎，男人上的刀剑伤岂非比女的疑难内症好治多了？分明是托词而已，我看他借要跑才是真……”

“那他现下人在何？”师杭越听越不妙，急切，“回乡去了吗？”

“哪能啊！关起来了呗。”孟开平一脸不屑，“老这儿可不是那么好走的。想脱？少说也得教他褪层。”

阿弥陀佛，幸而还没死。师杭听了，忍不住劝：“医者仁心，救人命，你又何苦为难呢？”

孟开平淡淡：“筠娘，咱们又不是非他不成。你若想见，明日我将他提来见你就是。许他一月功夫，谅他也不敢治不好。”

师杭抿着，不置可否。

见状，孟开平当即改了说法：“嗯，你说的有理，一切依你。”

师杭狐疑地望向他，只见孟开平又咧嘴笑：“明日我便将他请来，先好生赔罪一番才是。老先生若能将你医好，那便是我孟开平的大恩人，必得备份厚礼答谢！”

谁曾想，说好的明日，却因为那老先生的一场病拖了又拖。直到腊月尾，师杭才终于得见了这位旧识。

隔着床帐，王莲芳一手搭脉，一手捻须。他阖眸诊了半晌，方才幽幽开：“连翘，开个清心的方。”

“哎。”跟在他一旁的丫应了一声，麻利地取纸笔，默好了方便递给她师父。

“姑娘，心不静，气血不畅，长此以往则淤渐重，于百事皆不利啊。切记，切记。”王莲芳仿佛着急赶科场的举一般，匆匆代了方，收好药匣便见着要遛。

“大夫，烦您留步。”师杭赶忙唤住他，“小女尚有一事求解。”

“唉，姑娘，你本无病，且恕老夫无能，不如另寻明。”

此地不宜久留，若非受那匪胁迫，他万万不会揽此麻烦。王莲芳当即推拒：“房中无人侍候，老夫还是避嫌为妥。待这几剂药吃罢，再来为姑娘请脉。告辞，告辞……”

“王太医！”师杭下也顾不得什么了，她急得直接撩开帐，质问，“昔年你蒙冤垂死，是我父亲执言为你翻案，教你在牢中捡回一条命。如今我有求于你，你却要独善其吗？”

王莲芳大惊失，闻言，立时回首看去。一旁的连翘甚至失了手，将案上的茶盏打翻在地。

师杭眸中蕴泪，恨：“阿娘她看重你的医术，准你府问诊，六年间，我师府予你的恩惠足够你开上三五间医馆了！王太医，难在叛军中效力久了，便不敢认我了？”

“不、不！”王莲芳颤巍巍跪了下来，重重叩首，“小！是老我拙，竟未……竟未认……”

“孟开平原想将你关到死，是我发话，才将你放了来。你既无能，瞧不什么病症，不如再回去待着罢。”师杭打断他，佯装怒意。

王莲芳早年在中太医署任职，遇难后被逐了，幸得贵人搭救，才能在徽州一片有个容之。他在后与官内眷的闺帷中行走多了，年纪又渐长，倒钻研了两条医术之外的金科玉律。

这行，一是要心思活，官眷们不面不直言，他也得猜真意；二是要嘴严，越富贵的人家，生天的事就越多，他听见了看见了，都只能烂在自个儿肚里。

下的情形，他心念一转，无需多问便已猜了大概。